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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烈士山记
来源: | 作者:文 畅  时间: 2019-12-03
  1998年,在我的政治生活中是不同寻常的一年。
  就在这一年初,于鞍山市第十二届人代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我当选为市人大副主任,经研究,分管城乡建设和环保工作。对这两方面工作该抓什么,我未急于亮相,一天除了看人大有关文件就是坐车在市里转,看鞍山的城市建设和环保情况,在寻找工作的突破口。
 
 
  一天上午,我坐车同秘书小丛从烈士山西侧到山南侧的家俱市场看看,主要是想看那里的道路情况。因为分管城市建设工作了,所以对城市建设的事情就格外上眼,更为关注了。车行至烈士山西侧,看到山上面有许多临时建筑,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粗糙简陋,乱七八糟。我立即让车停下,我下车带着秘书小丛到了山下。我一看,有的小房都快建到山半腰了,我站在那里向左右望去。看了一阵,我对秘书小丛说:“要这么建起来,那不把烈士山给吃掉了吗?多么好的烈士山哪,树木繁茂,郁郁葱葱,是难得的城中之山,美丽的山上公园,如果这么蚕食,过不了几年,烈士山就要变成今日的对炉山。”这时我问小丛:“你知道鞍钢东面那个对炉山当年的景况吗?五十年代中期,那里也有很多树木,也是绿荫环山哪,可是而今却堆满了建筑,对炉山只是名字尚存,山却没了。”小丛说:“我从小见过,那山还挺像样,可现在完了。”我说:“这烈士山可不能这么建下去了,对炉山就是它的前车之鉴。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得管,人大不是监督吗?这回就监督这个!”我与小丛从西面转到南面,又从南面转到东面,最后从北面走出烈士山正门。烈士山的东西南北四个方面都有不少临时建筑,美丽苍翠的烈士山这座城中山上公园正面临各种非法临时建筑所侵蚀,我站在正门的台阶上面对山巅的雄伟烈士纪念碑,我下定了决心:要拯救烈士山。我对站在我身边的小丛说:“必须整治烈士山,这些临时建筑和不合适的建筑,都必须清除,还烈士山以美丽,否则我们就没脸面对山顶上这座纪念碑。”小丛说:“主任,这事可太大了,我在人大这么多年,人大还没干过这么大事呢!”我说:“不是人大干,是让政府干,我们是督促政府干。”说完,我便上车返回人大,下车时我告诉小丛,马上让周主任到我办公室来。那时,他是市人大城环委主任。
  周主任来到我办公室,还未等他落坐,我就告诉他:“下午你带领你们委里的人去烈士山看看,走一圈,细点看,太不成样子了,我们要整治烈士山,拯救烈士山,这是我们城环委最该干的事。下午我就找李世凯副市长谈,然后我还要找张利藩市长谈,非把这个堡垒拿下来不可。”周主任连坐都没坐就急忙回去了。午饭后上班第一件事,我便去市政府找李世凯,他是这次换届由组织确定的候选人新选上来的副市长,四十岁刚出头,是个年轻人,分管城建工作。应当说,我是他的老领导,他是我的小老弟。
  我一进他办公室,他看我来了,立即起身,并走上前来,说:“邢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于是我们俩都在三件式沙发上坐下,他问我:“有事啊?”我说:“最近抽时间你到烈士山转一圈,看看已成什么样子了,那些临时建筑、非法建筑,简直就要把烈士山给糟蹋了。这烈士山在全国来说也是少有的市中心山上公园,若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第二个对炉山,那我们这届领导可就成了历史罪人,必须整治,得把那些非法和临时建筑统统扫地出门。”然后我又说:“你新上来当市长,不是想创造政绩,树立威信吗?把这件事办好了,群众肯定拍手叫好,你先去看看,然后我们再研究,这事我还要和利藩市长说,也让他重视。”李世凯一直认真地听我说话,我说完,他告诉我:“一会儿我就去看看,这是主任支持我的工作,也是在政治上关心我,请主任放心,我一定按你老人家的意见办。”我口气温和地告诉他:“要当大事来办,因为群众都看着。”说完,我就离开他的办公室,他把我送出门外。我心想,等他看完了,咱俩沟通后再找利藩市长谈吧,可是刚走出市政府大门外,张利藩市长却迎面走来,他笑着向我打招呼说:“大学长老兄来了,有何贵干?”我也笑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我就把找李世凯谈烈士山整治的事向他讲了一番,并说:“我还正要找你,也请你把这件事在心里挂上号,重视起来。”他马上说:“这事抓的对,得下一番力量,让世凯先去看看,抽空我也去看看,咱们共同把这事抓好。”听他和世凯的话,我心里初步有了底,就带着信心回到了人大。
 
 
  三、四天之后,周主任他们写出了整治烈士山的意见,我先同治权主任讲了我的具体想法和找利藩、世凯沟通的情况,我建议先开人大主任会议研究,然后再提交人大常委会,作为市人大常委会的正式意见转给市政府。治权主任对我的意见完全赞同,并说:“行啊,继千山条例后又弄个大事,这件事能弄出个挺大的响动。”就在我同治权主任讲完意见的当天下午,李世凯副市长来到我的办公室,他同我讲,他和利藩市长都去烈士山看了,两个人共同感到问题严重,必须整治,先让有关方面搞个整治方案,然后再研究操作。世凯副市长说:“这件事搞起来,还得依靠主任作后盾,继续支持我的工作。”我告诉他人大也要开会研究,形成个意见,这是对政府有力的支持。那天就城市建设和管理问题,我同世凯作了较详细交谈,我说:“今后咱哥俩就配合着干吧,你在前台,我在后面,尽量干点实事。”李世凯走后,我马上把周主任找来,他刚坐下就笑着说:“我一开始就说,你分管我们能干点事嘛,这回烈士山这事要干起来,这可是轰动全市的大事。”我告诉他我与政府方面沟通的情况和治权主任的意见,这两天就要开主任会议,让他在主任会上作汇报,并告诉他把整治烈士山的意见再充实修改,重点讲整治的必要性和所采取的果断措施。周主任对办此事兴致蛮高,他再三表示一定把事情办好。
  两天后市人大召开主任会议,周主任作了整治烈士山的意见汇报。汇报后,各位主任都赞成,有的同志还说:“若能把前几年建的铁东大世界那个楼扒了才好呢,那烈士山西北角这块可就更敞亮了。”还有的说:“烈士山正门里面那个楼建的也不是地方,直接影响了烈士山的景观。”治权让我讲讲意见,我便说:“整治烈士山这件大事既然是我们人大提出的,我们就得全力支持政府实施,有力地监督政府实施,现经初步调查,有近百家临时建筑和非法建筑,第一步,这些建筑统统都得扒掉拆除,然后栽树种草。在人大,我分管城建工作,在这里也请求各位支持我的工作,在拆扒过程中如有亲戚朋友求到各位,就都挡回去吧,在我这里也免开尊口。”我的话说完后,治权便接着说:“咱们就都支持邢主任吧,不给他添麻烦了!”这次主任会议开得大家心情都很振奋,都认为是人大办了一件大事。会后人大有位委主任同我说:“你办的这件事可太大了,我就听到不少群众都在骂,说一些人把烈士山给糟蹋了,这回烈士山可有救了。”我笑着说:“意见虽然是我提出的,但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我是代表人大在说话,人大通过,就是人大的意见。”其实,我说这话不是谦虚,事实就是如此,倘若我不是人大副主任,只是个一般老百姓,看着那种有害的现象,心中不满,也只能骂骂而已,因为我处这样的领导位置,手中有这样的权力,说起话来才管用,所以这不是我这个自然人的行为。我还在想,如果这次换届我落选了,由别人分管城市建设工作,也可能,也不可能提出整治烈士山问题,那就两说着了。
  市人大常委会将整治烈士山正式意见交给市政府,市政府的整治方案也已经制定出来,一场全面拆扒的行动就要迅速展开。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却因病住进了医院。我头晕恶心,肢体不适,但是我还是乘电梯走进病房。在病房的走廊里我走中间,可是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地向左边走去,走到了墙边上,心里想的和腿脚走的完全是两回事。经检查,我患的是多发性、羌细型脑血栓。医生说,来医院还算及时,点滴些输通血管的药就能缓解。市中心医院还请来了沈阳医大的专家,他给出了治疗的方子,治疗效果还算明显。我成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滴流,可是我的心却在烈士山上。
  一天我问秘书小丛:“烈士山整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告诉我,不少建筑都被拆除,有些地方已铺上了草坪。我恨不得马上出院,到那里看一看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有一天,李世凯到医院来看我,他向我介绍了拆扒的情况,绝大多数都进展顺利,我感到欣慰。可是他临走时却说:“我还是祝愿主任早些时候出院,我好多一个主心骨。”我信,他这话是真的。
 
 
  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我的头不晕了,肢体也灵活了,走路也正常了,我便离开了这个困扰束缚我的环境。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烈士山看看,车行驶到烈士山正门,我就看到正门里面西侧的高坡上新建起一家简易饭店,连牌匾都挂上了。看到这个场景,我顿感愕然。心想,不是说已经开始拆扒了吗?这怎么又新建起一个,岂不是顶烟上?我让车停下来,我站在马路边上对这个饭店端详了一阵子,什么话也没说就上车回人大去了。
  到了人大我的办公室,我操起电话就打给了周主任让他立即到我办公室来。几分钟后周主任就来了,还没等他问我出院的事我就问他:“烈士山正门西边又新建起个小饭店是怎回事?”周主任有点发懵,他站着说:“不知道啊,这时候谁还敢建,人家都在扒,他却建,这不是顶烟上吗?”我扳着面孔说:“你马上派人到烈士山管理所了解一下,这是什么人建的?谁批准建的?这里有什么背景?都问清楚,下午三点之前告诉我。”这时上午十一时刚过。我这些话说完,周主任才问我:“病好了,这回是出院了吗?”这时我才告诉他已正式出院的事。说了几句话,周主任就赶忙回去安排人去烈士山调查的事。
  周主任安排城环委一位姓赵的副主任带领一位处长到烈士山调查那个新建的饭店情况。赵主任下午三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汇报,他告诉我,这件事管理所也不知道,当然就没人批准,也看不出有什么后台之类的背景,基本属于这个人的随意行为。听了这个汇报,我说:“这就奇怪了,管理所就在烈士山东侧,这新建的房子在北侧,虽说不是在管理所眼皮底下,但也离得不是很远,并且房子也不是一天就能建起来。如果说管理所真不知道,那官僚主义可也就太严重了,这是何等的失职!”我还是不相信管理所对此事一无所知,也不相信这个人竟敢同谁也不打招呼就在这明晃晃地方建饭店,若真是这样,这个人要么就是胆大妄为,头脑里根本没有政府,要么就是理智不健全,是傻乎乎地以身试法。我想,不管怎么样,我得问问世凯,看他知不知道这个情况,让他去处理。我当即就给副市长李世凯挂去了电话,告诉他烈士山正门西侧新建饭店的事,只听他在电话中说:“前几天我还到烈士山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这事呀,怎么就这两天就建起来了?”我说:“你抓紧去看看吧,这是我亲眼所见,还派人去作了调查,连管理所都不知道,他们官僚到什么程度,恐怕连正门被扒了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当官的一天究竟都干了什么?”我很严肃地对世凯说:“你看后,就抓紧组织力量,两天之内一定把它扒掉,要请公安局出面配合,多出些警力,大张旗鼓地扒,让过路人都看看,这也是一次对整治烈士山的宣传。另外,我建议,对管理所这位所长也得考虑,这样的人怎么能管好烈士山呢?”世凯在电话中说:“我一定按主任的意见办,马上就去看看。”这时,我又对在一旁一直站着的赵主任说:“你回去同周主任商量商量,城环委至少得有一个人,每天都到烈士山转一圈,看看那里的拆扒情况,随时掌握进度,人大监督,可不能说一说就完了,要跟踪监督,首先我们不当官僚主义监督者。”其实我这话,也是对城环委的批评,赵主任面色有些紧张地离开了我办公室。
  第三天上午九点多钟,有100多名警察把那个刚刚建起来的小饭店团团围住,城建部门几十名工人挥舞着锹镐在扒这个饭店,下面马路上的行人停住脚在观看,观看者达上千人。李世凯亲临指挥,人大城环委的周主任、赵主任和其他同志都到了现场。我的秘书小丛回来告诉我,观看的人有的说:“这个人胆也太大了,人家那边在扒,他却建,这不是和政府顶牛吗?”还有的人说:“这个人纯粹是傻×,怎么能干这傻事呢?”我问小丛,问没问这个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小丛说:“管理所的人问他了,他说不知道这里不让建,看这地方好,同谁也没说,用两天工夫就建起来了,也看到那边在扒,还认为是要重建呢!”听了这个情况,我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当时我想到了两点:一是我们的市民还很缺乏法律意识,有的人想干啥就干啥;二是说明我们整治烈士山宣传得还不够,须大肆宣传。于是我让小丛告诉周主任,要与电视台联系,尽快宣传治理烈士山的事,让市民们都知道。
 
 
  几天后的一天上午,我正与秘书小丛在烈士山的西坡察看山下治理的情况,这时电视台来了两位同志,一个人肩扛录像机,一个人手里拿着麦克。他们见到了我,说要采访我治理烈士山的事,我告诉他们这事是李世凯副市长亲自抓的,还是采访他去吧。可记者说,已经找了李市长,他说这事是邢主任你提出的,在这方面你有很多想法,还是让我们采访你。我是推辞不掉,就面对话筒讲了治理烈士山的必要性和意义,还让市民们支持整治烈士山,关心爱护烈士山。记者走后,我就与小丛从山下到山上,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看。边走我边对小丛说:“五十年代中期,我正在鞍山七中读书,那时经常到这烈士山来,找个大石头坐在这里看书。”我想起,那时的烈士山树木繁茂,农荫蔽日,空气清新,幽雅静谧,是一个很舒适的游览、观赏、休憩之所。看到而今这种破破烂烂的样子,我不免有些心酸。我对小丛说:“这回要下大力量,把烈士山整治得比从前还漂亮。”小丛说:“主任,开始你说的时候,我还有点信心不足,认为我们人大还能干这么大的事吗?没想到你是把市政府给调动起来了,由市政府亲自抓,那肯定就没问题了。”这时我对小丛说:“有的人说人大没有权,人大是国家权力机关怎么能说没有权呢?关键是看你怎么用这个权,敢不敢用这个权,会不会用这个权。人大机关,应该是根据自己的职能,按照法律程序来用权,而不是个人去胡乱地用权,我们治理烈士山是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意见,带有法定的性质,而不是某个人的意见,政府当然得当回事。”说着,我还告诉小丛:“对这件事,政府办得很积极,当然我很高兴,也就积极配合他们干,我都想好了,如果政府若是挺着不办,那我就要发动代表质询市长了,当然这是最后不得已的办法。幸好,利藩市长、世凯副市长,一开始他们就都很积极,事情很快就办起来了。若说功劳,还是得给利藩、世凯两个人。”小丛笑着说:“主任想事看问题,和咱们就是不一样,难怪,市委机关的人都说主任是个干事的人。”听小丛说这话,我又说:“任何一个机关都有事可干,关键看你想不想干,敢不敢干,会不会干,只要你想干敢干,即使不怎么会干,只要在干中学,也能把事干起来。现在的问题是,有的机关领导者,不怎么想事,不敢干事,是在那里混日子,当然也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有些干部也被这样环境养坏了,一天只会说说空话和套话,什么实事也不干,我们养活这些干部不是浪费资源吗?”依我看,人力资源是世间最重要的资源,应该采用各种积极手段利用和开发这个最宝贵的资源。然而直到如今我们也未有充分有效地用好这个富有的人力资源。
  我们边走边说,我们两个人走到了山顶烈士纪念碑下面,我仰望着纪念碑,浮想联翩。望着纪念碑,我告诉小丛,前些年纪念鞍山解放四十周年,那时我正在市委当秘书长,那次我们把解放鞍山的一些还活着的老人都请了回来,当时攻打烈士山的那位团长已是广东省军区司令员了,他就在这里给大家讲攻打烈士山的经过,当年真不容易呀!所以烈士山这里曾经沾染了烈士们的鲜血啊,今天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很好地保护它呢!在山顶上转了一阵子,我就和小丛沿着北面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向正门走去。
  晚间我到姐姐家,一方面是想看看姐夫和姐姐,另一方面也想从他们那里听听市民们对整治烈士山都有什么说法。姐夫退休后,在烈士山西面一条街上的一家小理发店打工理发。我坐下后他就说:“听说你抓整治烈士山,还看到你在电视里讲话,这件事很得人心,大伙都说抓得好。”然后他问:“真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都起出去吗?大伙就担心这里有搞人情的撵不走。”我笑着告诉他:“都得清除去,谁也不能留下。”我还开玩笑说:“就是你在那里有小房子,别看你是我姐夫,照样得拆除。”他也笑了,说:“若这样,那烈士山可就大变样了,这可是件为民造福的事。”可姐姐却说:“这也是得罪人的事,现在社会上坏人不少,你干这事可得注意安全,特别是晚上回家,最好让司机把你送到楼上,小心,别出问题。”我搬到了新房子,距姐姐家已不是原先那么近了,那天晚上我是打出租车去的姐姐家,晚上九时刚过,姐姐就催我:“早点回去吧,也免得家里人着急。”在姐姐的催促下,我又稍坐了一会儿,就离开她家。在回家的路上我还想姐夫的话,要想整治好烈士山,就必须得杜绝一切人情后门。我们有些事办得不好,就是因为被人情后门给搅乱了!
  到1998年国庆节前,烈士山的整治已初见成效,近百户该拆除的临时和非法建筑都已拆除,只待来年春重新植树种草,重新绿化,市民们见此情景,无不叫好称道。在此期间,真还没有一个人找我说人情不拆扒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事是邢主任亲自抓的,又是大势所趋,说也白说。有一次,我的秘书小丛告诉我,有个人找到他让他同我说说可否不扒,小丛却说:“这事我可不敢和老爷子说,说了不仅没用,我还得挨训。”我笑着对小丛说:“你还真识时务,做得对!”其实整治烈士山是大家团结一心的结果。这时,在省人大沉睡了九年又经过重新修改的《千山风景区管理条例》也已批回来可以实施了。这两件事的成功,将换届选举时我选举排在最后所造成的伤痛已为欣慰所代替,此时人们也似乎忘记了选举时的那种情景。但是,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盛夏时节,烈士山春天栽的草坪已翠绿如茵,尤其是正门西侧的小房拆除后变成一块大草坪,煞是可观。春天栽的银杏和柳树也枝繁叶茂,可供游人乘凉。我特地到烈士馆那里看看,台阶和周围环境也整饰一新,烈士山到处都变样了,又变成一个清新整洁、绿树满山的城中山上公园。
 
 
  转瞬又来到了春天。市长张利藩看到治理后的烈士山,整洁俊秀,满山青翠,他受到了启发,于是市政府作出决定,对全市的违法和临时建筑一律拆除,以改变乱糟糟的市容景象,然后对市容进行绿化、亮化、美化。这是个宏大的战略决策,是牵动全市的大动作。
  一天午间,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李世凯请我在五星级的国际大酒店吃饭,一个宽大雅致的餐厅里就我们俩个人,两位女服务员热情殷勤招待。秘书和司机们安排在另外的餐厅。世凯知道我不喜欢喝白酒,他要了瓶张裕干红葡萄酒,服务员为我们俩每人都斟上半杯。世凯端起酒杯,说:“主任,前两年你提出整治烈士山,对我的工作是极大的支持,这杯是感谢酒,感谢主任的支持!”说完,他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喝了一大口。服务员又给世凯倒了半杯红酒,也为我添成了半杯,吃了几口菜后,世凯又举起杯,说:“主任,这回要搞全市性拆扒,请主任老大哥继续支持我的工作,这杯是求援酒。”话音刚落,他又把半杯酒喝了下去,我又喝了一大口。吃了几口菜后,我对世凯说:“整治烈士山之所以搞得成功,得到群众称赞,一是因为得民心,二是政府抓得有力,具体说,就是你亲自抓,有力度。这次拆除全市的违法和临时建筑,比整治烈士山的工作量可大多了,还是你亲自抓,我肯定继续支持你,这项工作对改变全市的形象具有历史意义,可能要触动一部分群众的利益,但多数群众是会拥护的。”我同他碰了杯,把酒喝下去,接着说:“要搞,就搞得彻底,杜绝人情关系,该拆的一律都拆,否则群众就有意见,说你办事不公。这事,主要是依靠各区干,把各区负责城建的区长抓住,让他们动起来,你主要是检查落实,我们人大仍然做你的后盾,特别是遇有法律政策问题,我们一起研究,我还是配合老弟干,一定把这件事办好。”听到我这些话,世凯满脸现着笑容,他又举起酒杯,对着我说:“主任大哥,你这番话说得我心里亮堂,有大哥作后盾,我还怕什么!”说着他又把半杯酒都倒进嘴里。然后,我们俩就从如何搞宣传造舆论、从哪先入手、明确任务和完成时间、拆后如何清理等事项,作了具体研究。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实际上主要不是吃饭,而是研究工作。吃过饭,我与世凯边往楼下走他还边说:“这回思路更明确了,有事时再找大哥研究。”我说:“何时找我就何时到,平时我也领城环委的同志们到处看看,必要时还可组织人民代表视察。”走出门外,咱俩各自上车,他回市政府,我回市人大。
  2000年5月下旬的一天,世凯副市长召集有各区分管城建的副区长和市区城建部门负责人在市建委的培训中心开会,我和周主任也参加了会议。会上主要碰拆除违法和临时建筑情况。此时各区都动了起来,先是拆除明面处的违法和临时建筑,明面处的这些建筑多是商业网点,把这些拆除了,那些楼栋里的破烂建筑就好动了。
  在会上,有个区分管城建的副区长说,有的人要到法院去告状,说临时建筑是经有关部门批准的,不是私自建的,批准是你们,拆除也是你们,还讲不讲理?所以要到法院去理论。这位副区长说这话时,就有点底气不足,他感到问题不好回答。有的区长也说,就是拆临时建筑说道多,人家有批件,阻拦拆除。这时世凯副市长也在想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他没说话,眼睛看着我,意思让我说话。我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说:“这个问题不难解释,请这方面专家周主任讲讲,他过去也批过临时建筑。”周主任很明确地说:“临时建筑,顾名思义就是临时性的,当时批的时候,批件上有两条说得很明白,凡是临时建筑一般都不超过两年,这是一条;再一条,凡是临时建筑政府需要这块地方时都必须无条件拆除,不管什么时候建的,这就是临时建筑的特点,拆除临时建筑不属于违法。”周主任说完,我说:“周主任说得很清楚,现在的拆除就是政府治理美化环境的需要,无条件可讲,要把这个道理和政策向群众讲明白,然后理直气壮地干。如果有人上法院,周主任会向法院讲明白的,人大还有监督法院的职能,大家放心地干吧。”这次会议不仅交流了情况,更重要的是解开了大家对拆临时建筑的疑团。解决了这个问题,世凯的胆气也更壮了,他在会上讲话也很有力度。
  会后他个别对我说:“办好这件事,就得以人大为后盾,今天的会议就是个证明。”我说:“我们是依法行事,大胆地干吧。”结果,在整个拆除违法和临时建筑过程中,无一人到法院去理论。
  从整治烈士山到对全市非法和临时建筑的拆扒,是鞍山城市建设的一个大系统工程。经过上下齐心协力,这个系统工程完成得很漂亮,清除了那种破破烂烂的景象,鞍山的城市建设也因此发生了新的变化,呈现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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