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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君兄,你是大连的脊梁
来源:2020年1月22日《大连日报》 | 作者:于永铎  时间: 2021-01-22

​  54岁,正处在人生最好阶段的志愿者那君,于2021110日上午930分倒在了雪地上。这个信息像7级大风一样在大连刮起,包括我在内的许许多多的市民都在争相传送着这段视频。这一刻,倒在地上的那君就是我们牵挂的至亲兄弟。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几位“大白”摁压着那君的胸口,给他做人工呼吸,施救者焦急地喊着:“君,别睡别睡”我相信,屏幕前的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2020年的年底,大连金普新区遭遇到第三次疫情的冲击,一年来,三次新冠疫情就像西伯利亚寒流,一次一次将古城的生活气息降至冰点以下。如果为2020年的金普新区选一个大词,我觉得“悲壮”最为贴切。20201225日,金州城的百姓又一次进入至暗时刻,由于疫情形势严峻,古城全面进入战时状态,通俗地说,金州封城了。不但是封城,而且,每个人都要封在家里面。几十万人的古城瞬间定格。

  城内的诗人忧伤地写到:“金州人被匆匆行走的时间抛弃了。”

  是的,从封城的一刻始,古城便沦为孤岛。家家户户都蒙受着巨大的损失和不便。我的年近90岁的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岳母也陷入其中,我和妻子都急坏了,老人的救命药品如何递送?我相信,当时会有很多很多人和我们一样焦虑,每个人都有一大堆无法解决的难题。绝望之时,有人冒着刺骨的寒风站了出来,一个人、两个人、两百个人、两万个人……

  他们用爱心勇敢地承担起金州城艰难的再运转重任。

  “大白”是市民对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的人的昵称,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志愿者。这个昵称绝对是神来之笔,听着既纯洁又温暖。新冠疫情突然爆发,志愿者们听到了集结的号声,纷纷自发汇聚,在各社区的统一指挥下,开始了有序的工作。这其中,就有我们的那君——倒在雪地上的兄弟。

  封城时,我的一位朋友发出消息,他的80岁的老父亲吃饭成了问题。就在他愁得直跺脚的时候,传来了好消息,几名“大白”主动担负起给老人家每天送三顿饭的职责,谁能说这里面没有那君的身影?我的朋友对我说:“哥,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人!”两天以后,在“大白”的接力传递下,我的岳母也接到了救命的药物,谁又能说,这里面没有那君的身影?

  2015年,那君和妻子朱波一同加入了大连金普新区慈善总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志愿者。几年来,他是慈善总会旗下的一名活跃的义工,只要有时间,他总是积极参加活动。他把献爱心当成了职业,一个终身为之奋斗的职业。

  那君,因劳累过度倒在地上,他的身躯像雪一样洁白,他的灵魂像雪一样纯净。“平时我都叫他‘君’,没想到,说走就走了。”同为志愿者的王建彬一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提起那君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因为金州还处在抗疫封城阶段,我无法真实地还原那君的工作环境。不过,我曾在媒体上见过金州城内志愿者们的工作情况,见过他们的工作环境。这当然也是那君的日常工作,也是他的工作环境。我还了解到,一般来说,社区会安排志愿者做一份工作,尽量让他们多一些休息的时间。由于人手紧张,很多志愿者都争着报名干两份工作,争着干两份工作的就有我们的那君兄弟。

  每天早晨,那君要进入居民区传送生活物资或者参加消杀工作,休息一阵后,又要站岗或者帮助返回的大学生回家。别的不说,光是爬楼梯张贴封条这一项,我都能想象得到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一趟下来,踩了多少级台阶?爬了多少层楼?熟悉他的志愿者说:“那君兄一直干得兢兢业业,干得任劳任怨,从没有听他说一个“累”字。”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20201220日中午,让我们再看一眼那君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吧。临出门前,那君安慰着妻子,劝她不要担心,“我去金州陪陪老妈。”那君轻轻地说。这是实话,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一直挂在那君的心上。金州城出现重大疫情,做为一个孝子,他能不去守着母亲吗?妻子朱波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乱,她能猜不出那君还有一个念头吗?果然,那君又跟了一句:“金州出疫情了,顺便我要参加义工站的活动。”

  说完,那君走出了家门。

  他的背影凝成了一个剪影。

  我不相信那君行前没有想到过危险,这不是去度假,不是去窜亲戚,这是奔着疫区去的,这就是危难中的一次勇敢的逆行,这就是心灵上的一次大考。那君咚咚的脚步声就是完美至高的答案。喜欢抬杠的人恐怕要驳斥塑造“高大形象”,甚至,要提出这样或者那样的质疑。这很正常,因为自己的平庸去论证别人的平庸这是古往今来的通病。

  那君到了金州城,和母亲匆匆见了一面就去义工站报到了。从这以后的20天时间里,他和年迈的母亲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而且,比远在天涯还要远上一万倍。那君心中装着母亲,装着妻子和儿子,那君的心里还装着万万千千的人,这些人都是他的素不相识的兄弟姐妹。

  那君是兄长,更是英勇的战士。

  我只记住了一个数字——那君坚持消杀工作20天。这20天,也是金州本世纪以来最冷的20天,也就是说,那君和兄弟们在寒风中战斗了20个日日夜夜。消杀的工作非常繁重,不但要扛着沉重的装备,还要一路行走。有一位志愿者告诉我,他们每天都要走上20公里的路。消杀就是杀敌,就是与残忍的新冠病毒搏命,消杀就需要有像那君那样的勇者。他们和时间赛跑,和新冠病毒赛跑,他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新冠病毒压制住,早一分钟消杀到位,就能减少一批人感染的概率。那君和志愿者们在零下17度的严寒中奋勇前行,他们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重担,他能不累吗?他们能不累吗?我不愿意和任何人抬杠,如果谁还质疑志愿者们的崇高品格,我建议他在零下17度的时候到户外站10个小时,不,哪怕就站5个小时,哪怕就站1个小时,然后,再回来辩驳。

  妻子朱波理解丈夫,这么多年了,帮助别人是那君骨子里生发出来的信仰。他一直在坚守,坚守着纯朴的人间大爱,他太累了,经常累得走不动路。妻子朱波多次打电话劝他休息,劝他注意身体,那君却总是说:“咱得抢时间啊。”“为咱们大连多做一点贡献,也不枉做一名大连人了。”那君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在微信上留下的最后的两个字分外醒目:消杀!

  那君倒下了,就像睡着了一样。

  那君睡着了……

  2021114日早上6点,得知那君即将下葬,已有志愿者自发来到那君睡着的地方,朝着洁白的积雪深深鞠躬。啜泣,啜泣,还是啜泣。有位志愿者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此时,昏暗的金州城露出了一线亮丽的晨曦。

  730分,那君的家属来了,他们轻声呼唤着那君,就像还在家里一样,那君啊,起床了!那君啊,醒醒吧!呼声声声入耳,大地为之动容。740分,灵车出发,朝殡仪馆驶去。这个消息在金州古城刮风样的传播,沿途人家纷纷打开窗户,他们不顾严寒,长久地等待着灵车,长久地朝着灵车挥手。

  有人哭喊着:“那君兄,一路走好啊!”

  那君走了,他的精神留下了,他和他的志愿者战友在这次抗击新冠疫情斗争中给我们大连留下了一份极为宝贵的东西——精神上的财富——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财富一定会光芒万丈。他们让我们相信,遇到大难的时候,在大连一定会有一群人挺身而出;他们让我们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挡在妇女、儿童、老人的身前。这不就是久违了的大连精神吗?

  感谢你,那君兄,你是我们大连的脊梁。

  那君兄,你没有走,你还活着,活在每一名大连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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