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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辽宁文艺季度述评—诗歌(秋之卷)
来源:辽宁文学院文艺创作研究发展中心 | 作者:宋晓杰  时间: 2021-01-12

​​  秋至,月圆,遍野金黄。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又到颗粒归仓的时刻。翠绿走向枯黄,花朵走向种子。然后,大地重又空了出来,像分娩过后的母亲,赠奉之后,留给自己的只有巨大的虚空。但正是如此的周而复始,才呈现出生命的期许之美、诞生之美、重塑之美、再造之美。这用时间和生命换来的自然之诗,同样准确地作用于诗人的心灵。细数手中的时间,这一年剩下不足百天。诗歌记录下了什么?诗歌将记录下什么?

  一.百花盛放的大地

  李皓学生时代即成就诗名,近年来,他更是以奔赴的心情、迅猛的身姿活跃于诗坛的前沿。纵观他的诗作,并不艰涩难懂,多是面对日常生活中林林总总的善意表达,在平俗中翻出新意,颇有几分只眼看人生的清明况味。他写过桥米线,写拔萝卜,写小黑山,写寻常所见到槐花,写雪,写带着野菜去看母亲,也写《重新定义春分》这样充满思辨的诗,锐利、冲突、矛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展颜低吟,让我们看到了一位诗人经历了风霜雨雪之后与生活和解的宽阔、坦诚与自信。所有的问题都是设问,无须谁来解答,答案已了然于胸。这一季,李皓于2020年第7期《北京文学》发表了组诗《重新定义一些美德和美学》,2020年第7期《鸭绿江》发表组诗《打开鸟鸣》,基本都是这样的诗意呈现。

  隋英军,是近年来比较突出的诗人之一。2020年第7期《海燕》“头条诗人”栏目发表了他的组诗《我和我的夜晚》,并配发了姜超的评论《作为黑夜、孤独、心灵的身体关切》。“翻书的人,提着星光的人/都隐匿了火焰/火点燃了火,这些孤单的雨滴/终将走到穷途/且一滴不剩”(《子夜》)。“马脚早晚要暴露/在江湖中行走,要么被收留/要么在花拳绣腿中持刀杀了自己/英雄就此别过/在自己酿造的泥潭里下落不明”(《自嘲书》)。“虚弱的铁被掏空,被风吹响/像给自己唱一支/安魂的曲子”(《铁》)。当夜幕徐徐拉开,夜晚之于白天奔忙的那个“他”绝对是一种补偿。面对一个无法逃离的世界,冲突、碰撞、挤压、争吵、纠葛、矛盾,在所难免,他不是正面交锋,而是迂回。不合作,不排拒。他不断修订自己的运思方式和行为准则,稍稍靠后,“出泥而不染”只是一个梗概的说辞。借夜的一角,深呼吸。在“白昼”与“黑夜”、“雨滴”与“火焰”之间,闪转腾挪。清醒地认知,无畏地赶赴。他有足够的能力自查、自醒,甚至自我训诫,是一个“境外”之人,因而具有双重的人生。如关键时刻的“自鸣钟”,充满铿锵的力量。果决,坚定。奔马之声已远,滚滚红尘未息,他想到了“马脚”,却更在意马蹄上的远方。读这些诗,仿佛与他相向而坐,不必问询已知晓内情,不必解劝已通明前景。

  川美,在20207期《鸭绿江》发表了组诗《归来者》。这组诗充满智性与灵性,发散着银的辉光,不刺目,不喧嚣,却有深藏其中的情感,隐忍、克制,不免令人沉思、感叹。她还在2020年第9期《诗歌月刊》发表了组诗《在神的游戏里》。大约是她还擅长翻译的缘故,在她的诗中,有古典的韵律,有自然的清新,也有中外文学氤氲其间的不可言说的混沌、融合之美。边界是不明晰的,但在阅读的过程中,会感到迥异于纯正本土文学的教育与滋养,那其实是融汇了多种质素的美学元素的结果。从这点来看,川美在辽宁诗人中是一个特例。在她的诗中,生死与时间始终是她关注的主题。这与她年少时亲人的离世有关,与她对时光独特的记忆有关。正如川美所言:我不记得写过多少跟时间有关的诗句,它们也许不够优秀,却是属于我自己的诗意地触摸时间、试探时间的方式……如果我活着,我希望能不断地用诗歌撬开时间的密室。”

  孙担担在2020年第7期《海燕》发表了组诗《记忆与遗忘》。其中一首《借》,印象深刻。“向白米借一点热量/向湖泊借一点眼泪/向拉萨的山峰借一点苍穹/走过安静的寺门/向经文,借一点灵魂//借一点,就够了/每一个早晨,露珠凝结/露珠仅借走一点忧伤//一只蜻蜓用枯草做拐杖/只借一个夏天。明月高悬/只借无眠人的夜晚”。一个辗转反侧的人,一个被世事折腾、煎熬得双眼充血、心中流泪的人,却有着澄澈、透亮的心性,践行了柔弱的女子怎么让肩膀坚硬起来的全部过程。这样的谦谅、体恤,让人心疼。她在20209期《鸭绿江》发表的组诗《民谣》也承袭着这样的诗风。诗如民谣般清新、明亮,略带淡淡的忧伤,像针尖轻轻划过皮肤的感觉,有一种不至于忍受不了的切肤的痛触感受。“我的左手边/田野是去年的,有些苍老/也有一些苍老的星体/落在田野里,这些小石头/曾是星星//我的脸上,面具也很旧了/因而更重/新生的皮肤,躲避新生的刀子/皮肤下的恐惧,得以继续藏着//我的周围,有光/我推开这些光,连同光里的事情/它们即将发生/好的事情,证明我的本意是好的/不好的,就不好吧//在不远处/这个世界小心翼翼地/看护我”(《在不远处》)。这样的诗,是妥协之诗吗?诗的基调虽是纤细、明丽的,但韧性十足,能经得住蛮力的冲撞。仿佛看见她偏安一隅,唇角上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在某个静谧月夜或丝雨斜织的午后,独自欢娱。

  王爱民这一季的诗作发表量较大。20207期《山东文学》发表了组诗《读燕声,格言一样干净》、20208期《四川文学》发表了组诗《心在左,靠右侧通行》、20208期《星星》发表了《后半生》(外一首)、20205期《满族文学》(双月刊)发表了组诗《学习一枚树叶的平衡术》、20208期《红豆》发表了组诗《深入节气的人心头湿润》。王爱民善于调度个人情感,并能够在现实问题的纠结中很快找到解开问题的“线头”。他似乎拥有“透视眼”,能够从那些恼人的、甚至令人大为光火的纵横阡陌般的缠绕中,轻巧地缕晰丝明地分开它们,各是个的。犹如俄国诗人索洛乌欣所说的“面包圈”——把面包吃掉,胃已经饱胀了。但是,面包圈构建的空间,去了哪里?这具大的虚空,正是精神世界未能“饱足”的另一个问题和发现。再看《一阵风吹旧另一阵风》:“一阵风吹旧另一阵风/吹着吹着,就不见了/像昨天又一位走失的老人/手里攥紧的只剩下风//墙上张贴的寻人启事/纸页不断翻动/树叶飘落如悬念//这个季节了/大地要靠风/来收拾肉身”(《学习一枚树叶的平衡术》)。“肉身”已无踪影,但“寻找”、“发现”和“责问”是需要不断生成并升级的。这种延伸出来的诗意,已不仅仅是诗意本身,它已触及到美学及哲学的视阈和边界。食尽“面包”之后留下的巨大的“面包圈”,便是诗与诗意的绝妙比拟。

  高凤超今年此前两季在《芒种》《满族文学》等杂志均有诗作发表。还在2020年第5期《扬子江》(双月刊)发表组诗了《他说树知道疼》,共五首。其中,《他说树知道疼》最为动人。“老刘二叔,叫刘国义/国营林场的伐木工/退休后,他再没碰过锯/他说树知道疼/伐倒的树没死,滴浆/一直那么疼地活着/潮湿的柴燃烧时喘白气/会哭,会炸响/冒出的烟黑/自然老死的树才幸运/走时没声儿,火会笑/燃尽的灰也白/升起的烟,淡蓝淡蓝的”。罢了!是写金盆洗手之后的痛楚与悔意吗?这明明不是树疼,分明是人在疼。短短13行,如一个精巧的短篇小说,也可以是宏大的长篇,如果愿意。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总有这样的体验。而剧中人的不做、不说,白描一般,却比滔滔不绝的长篇更噬人心肺。

  久不见哑地的诗了。在2020年第8期《诗潮》上看到了他的组诗《岁月深处》,如遇老友。忆旧?回望?静夜沉思?或兼而有之。《这些年》《搭炉子》《春天的桃花》《秋天来了》……看看这些小标题,不难想到,这是一组中年之诗。是行至人生中途时,对季节和时光的严重过敏。瘀紫已散,但心中的隐痛犹存。“一个白银时代/挽起裤管/露出膝下的白霜/钟声和蝉鸣/以及背影和落叶/再次慌乱/一条金毛犬/帮我寻回内心的童年/深秋和初冬肩并着肩/就像我和自己”(《霜降之诗》)。隐隐地,透出几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孤单与寂寥。记得他曾说过,他有在床头放一个本子和笔的习惯,有许多灵光闪现的诗句就是他在半梦半醒的深夜记下的。忽然想起那首老歌:走了这么久,你变了没有?

  2020年第7期《红豆》、2020年第7期《四川文学》、2020年第5期《满族文学》(双月刊),宗晶都有诗作发表。宗晶的诗像田间自生自长的花草,清新、伶俐、自然,欣喜是坦率的,烦忧也是真实的。在她的笔下,不论是攀摇而上的光、爬山虎和三月的春风以及低处的阴影,还是婉约的丁香、山坳、溪水,暗香浮动的黄昏;不管是专注地行走于具体可触的大地,还是收拾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内心,她都是静静的、悄悄的。即使情感的巨澜滔天,她也能做到安之若素,泰然处之。她的诗因“静”与“小”,得以安然存活。

  大连点点于20209期《海燕》发表了组诗《好多人刚刚哭过》。这是一个好玩的题目。《南山》爬到山顶,“那里,小松鼠刚刚抱住一颗野果/好多人刚刚哭过”。读到这儿,竟有短瞬的恍惚和迷惑,是喜悦还是悲伤?或,悲欣交集?然后,是超然物外的出离与宽宥。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所经历的,又是如何作用于自身?“田头薅草的人/仿佛大地的唱针/那么小,那么惊心动魄//那么葱绿的麦田/稍稍隆起的坟堆/看起来——最显眼”(《一生》)。拉进又推远,像一个长镜头——又何尝不是人类生存的命运和尴尬的处境呢?渺小、脆弱,这些惯用之词已不能表述内心的巨大坼裂。2020年第7期《诗潮》发表的《我被大风带出了很远》,是一首充满隐喻的诗作,具有象征意义。表明了她面对生活的态度,不是强硬的对抗、奋争,而是看穿“伎俩”之后的通透。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拿大风一点办法也没有/没办法”,这只是假象。“但我像牛一样,只走一条回家的路”。余味恰恰正是此诗之妙。

  这一季,还有许多诗人的作品值得一提。

  袁东瑛在2020年第5期《绿风》(双月刊)发表了组诗《袁东瑛的诗》,“满山谷的呼唤都像风口/我拾走石头和落叶/像拾走了整座山的炎凉”(《冈山》)。“爱五月,两岸的桃花/也爱九月的蜜桃,成熟的甜味/爱苍茫的白雪,翠鸟叫空了的峡谷/它有孤独且苍凉的沉重/谁都带不走的定力”(《水中的石头》)。这样的诗句,淡然、清亮、舒展、沉潜。借诗自况,只有定力十足的人才能写出,只有行至江心的人,才能清楚地看得到前尘与来路。

  蔡兰茹在2020年第5期《诗林》(双月刊)发表了组诗《兰茹的诗》。“我们曾沉疴在身/我们曾击落花瓣”(《浮世帖》)。“我终于可以睡去/尽管草木喑哑,唱出烈火的歌吟”(《山中吟》)。她的诗,有几分干净、唯美,更有几分坚韧、倔强,从中可以看到一个充满诗意的理想者对匀称之美的不舍追求。

  于成大在2020年第5期《星火》(双月刊)发表了诗作。“银杏叶找到了传说中的黄金/我的胸腔容下了更多的恩怨”(《每一个害羞的人都加深了枫林的红》)。“我热爱这朴素的人间/我用篱笆界定暮色和灯火/我以无声完成沉浸”(《田屯村》)。他借一贯以之的声音、色彩与姿态,在诗中复活了他的现实生活。他是内外光洁的诗人,如迎面而来的不存任何恶意的普通人,只需一杯清茶,坐在疏影清斜的清晖下,静静地品,就可以了。

  程云海在2020年第9期《阳光》发表了组诗《慢下来》。他不仅写诗,还写散文,儿童文学领域中的诗、散文、寓言等也多有涉猎。这使他的诗兼顾了更多的读者,诗作的质地充淡、清亮,朴素,善良,没有中伤、陷阱和毒素。即使思考也是中正、和善的。

  赵树发在20205期《满族文学》(双月刊)发表了组诗《一棵舞动的槐树》。他的“诗龄”较长,近年来仍不断有新作问世。持续的创造力以及对诗意的不断探究,如科学家以孜孜不倦的科学与探险精神研修学术,这对于一个比较成熟的诗人来说,是十分可喜的。

  较好的诗人诗作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在此,还要特别说说《满族文学》(双月刊)杂志。众所周知,每种期刊都有自己的指导方针、办刊宗旨,《满族文学》当然也不例外,从杂志名字可见一斑。在2020年第4期杂志中,刊发了几名满族诗人的诗作。隋英军的组诗《我要变得很小》、迟凤忱的组诗《热爱是》、徐辉的组诗《终于》等,均刊发于诗歌栏目的重要位置。这种身体力行的“栽培”与“浇灌”,充分表明期刊主要负责人以己之力发扬、传承本民族文化的不懈努力与可贵坚持,这不正是文学“润物无声”力量的具体体现吗?

  二.散文诗的奇异芳菲

  一提到散文诗,我们自然就会想到鲁迅的《野草》、《雪》,泰戈尔的《新月集》、《飞鸟集》、《园丁集》,圣—琼·佩斯的《阿纳巴斯》,甚至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但是,什么是散文诗?散文诗有什么特点?它到底算不算一种单独的文体?关于散文诗的概念及文体分类、边界、范畴等等问题,一直众说纷纭。不过,这些并不能阻挡散文诗人们的写作热情,不能阻止一些杂志不断求索的前进脚步。

  《诗潮》杂志具有广阔的视野、包容的胸襟、严谨的态度,不仅开设散文诗专栏,还有散文诗配画的作品刊发于每期杂志封底。多年来,《诗潮》已成为全国范围内发表散文诗作品的重要园地,团结和带动了天南海北一大批散文诗作者,有效地促进了彼此之间的沟通与交流。

  辽宁散文诗作者队伍相对比较活跃,先后有尹玉宁、伊云、苏兰朵、微雨含烟等参加过《散文诗》杂志社举办的全国散文诗笔会。尹玉宁、伊云、孙培用、崔德忠、李见心、苏兰朵、海默、微雨含烟、孙大梅等均有优秀的散文诗作品发表,新生代也在不断成长。

  张少恩今年前两季分别在《草堂》《诗林》《海燕》《上海诗人》《中国诗人》等刊发表散文诗作品。本季中,他在2020年第9期《岁月》发表了散文诗《黄金散尽,还有辽阔的白玉》(二章)。他的散文诗作品开阔、壮美,舒朗、自然,具有明亮、高远的质地。文字干净、精准、抒情、深沉。不仅写出了历史的探寻、岁月的喟叹,而且从中可以嗅到流荡的气息、田野的土香,一花一朵一山一树都有发现之美,个体和襟怀和气度清晰可见。

  20207期《散文诗世界》发表了刁利欣《不如写猛烈的孤独》、于成大《松林》(二首)等作品。这些作品,是作为诗人的两位作者对具体事物或情绪的另一种诗性表达。

  三.诗歌主动参与社会生活

  随着诗歌与大众阅读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多年前,全国性的诗歌赛事便越来越多。李晓泉、翟营文等在全国各类诗歌大赛中,均有突出表现。之后,有冯金彦、王爱民、刘亚明、白瀚水等,接续领跑。特别是近年来,王爱民表现不俗,人称“获奖专业户”。他的作品曾获得过《诗刊》《星星》《扬子江》等全国诗歌大赛奖,获得过李白诗歌奖、杜甫诗歌奖、曹植诗歌奖以及中国诗歌学会等诗赛奖的重要奖项。近日,他还获得了由新疆作协主办的“北庭杯”主题诗歌大赛一等奖。“命题作文”像高考作文一样,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定的“动作”,有相当的难度。要做到诗歌特质、对应物与诗意等有机融合、属性兼具,实属不易。更要避开惯用词语与惯常的表述方式,翻出更新、更美、更贴近诗意本身的意味——像竞技场上的比赛,必须分出先后顺序,不仅让评委欣然首肯,还要让读者心悦诚服,难度系数不知要增加多少。

  有人认为,对于纯粹的诗歌写作者来说,这样的比赛还是不参加为好,更有甚者不屑或不齿于参加此事。但是,对于诗歌训练和诗意探求来说,或多或少是必要的,也是值得的。不过,对于每个诗人来说,内心的坚持和主张以及对诗歌的认知和追求不同,不能一以论之。由于诗歌朗朗上口,易于宣传,有利于受众的消化与吸收,对诗歌的有益传承能够做出一定的贡献。另外,以诗的方式主动参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篇述评即将结束的时候,恰好瑞典文学院202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评选结果揭晓,美国诗人露易丝·格丽克成为继鲍勃·迪伦之后,本世纪第二位获此殊荣的美国诗人。有人说,她是狄金森、毕肖普之后最伟大的美国女诗人;有人说,她是杰出的诗人,但不是伟大的诗人;有人说,颁奖词(“因为她那毋庸置疑的诗意声音具备朴素的美,让每一个个体的存在都具有普遍性”)太过随意了;有人翻箱倒柜找到自己早年买下的她的诗集,晒微信;有人嗤之以鼻,超然物外……更有某位诗人说,“十月,格丽克收获了葡萄,很多人收获了酸。”

  还是看看她的诗歌理念吧:“我受惑于省略、秘而不宣、暗示、雄辩与从容的沉默。”还是把剪尽果实后终将深埋于土层之下的葡萄藤,献给这位77岁的老祖母和特别的庚子之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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