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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故乡一点点写暖(组诗)
来源: | 作者:侯明辉  时间: 2019-12-03
 牡丹:正一点一点穿过我的身体
 
一定有个理由    你才选择在这里盛开
选择千年的月光  
为至死不渝的根、故乡
选择百里乡音的风 
为舒缓铺展的枝蔓、叶片
选择抵风逆霜的太平湖、楠竹山
为缤纷盛开的花瓣和蓓蕾
 
这漫山遍野的牡丹
这些说着巴渝方言、亲切无比的牡丹
多像一列满载春天、花朵、蜜蜂的火车
正一点一点穿过我的身体
穿过故乡的风痕、虫鸣、古寨、街巷
抵达这座古城的根部、内心
抵达  明月山牡丹花海的露珠、双唇
淡淡的香、暖暖的芒
传递着故乡的灯盏和亲人的脸庞
这些山崖、坡地的牡丹呵
如我年迈沧桑的父亲
早已习惯   用前躬的膝、前倾的脊、深低的头
握紧大地的肋骨和风雨
握紧这一生的热爱和生死相依
 
这一丛丛牡丹
来源于我哽咽的喉咙、眼角还是胸膛?
这故乡最美的牡丹
一定是我    即将迎娶过门的新娘
一定是今夜   涌过我门槛窗棂的明媚和春光!
 
牡丹:照亮故乡的千里江山
 
太平红、千层香、幽山艳、龙华春……
再多开一点
就能让这个春天   铺到天边
大红、绛红、粉红、玫瑰红……
再浓艳一点
就能让这牡丹  照亮故乡的千里江山
 
满山绽放的牡丹
是一朵朵追逐春天的浪花
还是一座座驮着鸟鸣奔跑的丘陵、花海?
划动春光的桨、月光的桨
踉跄和蹒跚   
就在牡丹花海里荡漾、盘旋
露珠、乡音 
抱紧了我满是灰尘的衣襟  
花香、蝴蝶 
落满了我干裂的嘴唇
此刻    我像一个迟迟晚归的倦鸟
让头颅、腰杆、膝盖低下来
低过所有的游客、蜜蜂、花瓣、泥土
低过干净的风   纯真的疼
由浅入深   由淡转浓
我的内心、手掌、泪珠、鼾声
被这一朵朵山水牡丹   一步步占领
 
在故乡    一定有一场春雨
浣洗着我的忧伤、衰老、贫穷、贵贱
也一定    有一朵牡丹 
轻轻暖过我千年的风景与经典!
 
牡丹:推开春天的沟壑、田野
 
谁能推开春天——
推开这万千朵牡丹堆叠的沟壑、田野?
谁能抱紧故乡——
抱紧亲人们日益急促的呼吸、白发、泪光
 
八百里加急的精华山  明月山
一定是牡丹仙子
狂奔过三月的白马、暗香
染绿巴渝大地的桂溪河、回龙河、高滩河
一定是朵朵牡丹  花动京城的梦回大唐
打开这里的秀水、怪石、净水、丛林
打开这万亩花海、百里芳香
那沟渠、坡底的一朵朵牡丹
全都拧亮了自己的灯盏
照亮了我深爱的古县、白露、村庄
 
在牡丹花海里寻找喜悦、赞美
在山水中温习幸福、春光
一朵牡丹迎风挺立的姿势
和亲人们扛着锄头、夹着镰刀站立的姿势  
是多么的相似
在这里     我要用一支铅笔
一遍遍翻动汗珠中的勤勉、朴实和卑微
一茬茬收获牡丹深处的乳名、鼾声和善良
我要在骨骼中   寻找丢失的五谷和盐
在目光中   耕种高分贝的塔吊、打桩机、流水线
 
让宽广崛起的原野、厂房
奔跑在日新月异的大道上
让一只鸟儿
轻轻衔起朵朵牡丹,筑进霞光……
 
大佛湾,我爱的前世今生
 
安详的菩提、莲叶、荷花、祥云……
化为岩石
化为大佛湾     我佛的千古酣睡?
还是南岩内心   醒来的万丈红尘?
 
一片莲叶   就是一座寺院
一串露珠   是一串滚动的佛珠
秋风  像清晰悠远的佛号
缓缓地飘落在我的掌心
此刻   双手合什  闭上眼睛
忘掉俗世的柴、米、油、盐
忘掉人间的惊蛰、谷雨、清明、春分
一颗饱受岁月煎熬的心灵
在大佛湾  能获得几许安然和宁静?
在宝顶山  能修得几粒真谛和梵音?
 
时光  多像荒野疾驰而过的马蹄
更像是落进我内心的骤雨
这些向死而生的火焰
用一枝海棠
逼出了我体内所有的麻木和寒冷
看,卧佛顶那两只巨大的足印
一只是我羽化的前世   一只是我蝶变的今生!
 
千手观音,普度我的卑微和善良
 
莲台  净瓶  柳枝  法器
一千只安详的手臂
是一千条   抚慰我奔波红尘的道路
一千只微合的眼睛
是一千道   普渡我匍匐尘世的月光
 
以一颗露珠的面容
我和树木、田野、夜色、风声
一起虔诚地跪伏在你的身旁
千手千眼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你用哪一朵云朵
濯洗着我卑微和虚伪的肉体
你用哪一朵鸟鸣
唤醒着我灵魂深处的安详和善良?
梵音低缓    月色微凉 
一花一叶   是我千年轮回的宝顶山
大丰大足   是我内心燃烧的火焰和故乡
 
风吹千年   千年风霜
救苦救难的千手观音
仍用指尖那澄澈、清凉的濑溪河
为我
演绎着南山的幸福   北山的吉祥
湿润出我草木蓊郁的内心和花香!
 
庙上村,山楂树有福了
 
拂过庙上村的风 
是有福的——
拂过这大片大片山楂树的手 
更是有福的——
此刻  春风在我的掌心打转
毛茸茸的花苞、嫩蕊 
在我的喜悦里     摆渡着春天!
 
九渡河如此安详  
庙上村的夜色如此安详
遥远的烽火和一棵棵山楂树
在我的内心   次第绽放
先行者的脚步和火种
多像是清明时节  那淋淋漓漓的雨滴
暖暖地吻过我的肩头和脸庞
大刀  长矛  铁锤  镰刀
更是我远去的亲人
隐居在我身体深处
照亮着今天简单、质朴的春光和暗香
 
行走在庙上村
每一棵和我擦肩而过的山楂树
都是我的祖先和情人
每一声掠过我耳畔的风声和鸟鸣
都是我加倍珍惜和拥有的
花朵  青草   双眸  嘴唇!!
 
爱在阿拉善
 
只有在阿拉善
才能抬抬手   就触摸到白云、蓝天
才能触摸到每一颗沙粒的往事和温暖
在这里   我马不停蹄的暮色和爱情
总是被忧伤的蒙古长调
吹得那么辽阔  那么远
 
贺兰山多像是一匹骏马
那万亩梭梭林可是怒目昂首的马鬃?
套马杆   马头琴   牧场  驼铃
一定是疾飞猛进的马蹄
正疾风暴雨般  
打湿我沉睡千年的大漠荒滩
多想用仓央嘉措的一首小诗
感化这漫天黄沙的狂暴、贪婪
多想举一朵向死而生的火焰
照亮了阿拉善  
逐渐醒来的草原和春天
一颗颗滴落的春光和福音
在我消瘦的脸庞上 
发芽、吐绿、受孕、泪水涟涟
 
在阿拉善
翻动月亮湖的水草、芦苇
那波澜起伏、跳跃追赶的
一定是我深爱的故乡、初恋、春天……
 
春天,离故乡有多远
 
沙拐枣使劲扬起青筋暴起脖子
籽蒿使劲扯开冒烟的嗓子
腾格里举起了奄奄一息的额济纳河
举起了大漠  对一滴水珠的怀念和奢盼
 
浩瀚的沙海吞没了最后的道路
流动的沙丘侵占着生存的家园
孤单的骆驼和山羊
常常对着落日    流泪、呼唤
冷冷的月光  
抱紧了老牧民鞭杆上的饥渴和泪眼
多少天没有下雨、下雪了
十天还是半年?
萎缩的牧场能够喂饱几只山羊?
居延海边还会有几缕故乡的炊烟?
 
春天  离阿拉善有多远?
是那条滋润的河  还是绿色的防沙林?
斧刃告别野蛮   电锯回归田园
一把铁锹  就是我一个好兄弟
一棵树苗    就是战胜沙漠的旗帜和誓言
猎猎的胡杨林、青海云杉
正一寸寸抵达我的汗珠和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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