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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9年10期《延河》
 

敦煌·敦煌

 
孙 琳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城
  凝眸敦煌,雕刻了心灵国度的火焰。
  世界上有历经千年的营造,一代又一代的人,前仆后继地继续打造,把一片土地打造成朝圣而繁华的文化和佛教圣殿的吗?
  回答是肯定的:有!位于甘肃省西部的敦煌,就是千年营造的佛教圣地。
  多少年过去了,神秘的时光,切割着遥远的回忆。
  在敦煌,苍凉只是一种心情。梦中那片茵茵的绿草地,伸出含光的唇来亲吻巍峨的敦煌。大漠上,狂沙吹来,灼热了那些画匠、塑匠们的心,那热度的膨胀,让艺术的花朵,渐次开放。
  又有谁知道,这一片荒漠,曾经淹没过多少英雄豪杰?
  往事,被北风吹远,来不及飞翔的梦想,在大漠的深处,走向澄澈深情的回眸。
  这样的敦煌,是静谧的,不在意歌声是否漫过沙丘,只为那佛教圣地曾经的神话,任狂风吹落一地的苍茫。
  是谁让千年营造繁华而壮丽?让我心怀感激?
  激情的思绪,在蔚蓝的天空袅袅升起,远处的沙丘若隐若现,群鸟翕动着黑色的翅膀,惬意飞上碧空,掠过我的上空我的思绪。
  敦煌,闻名中外的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唯一的文化之城,从前秦游僧乐僔在这里开凿第一洞窟,叮叮当当的声音,竟然响了一千多年,绵延了一个响彻整个地球的梦。
  此后,敦煌在漫漫的丝绸之路的驼铃声中,在无数工匠的思索和劳作下,手、笔下的艺术绽放了智慧的花朵,佛和乐僔们面对面地交流,使人类的清澈和纯真与辽阔深厚的文化,在古老的洞窟中血脉生动;
  一座辉煌的佛教圣地,经过无数朝代的更迭、无数匠人的辛勤劳作,终于矗立在大漠之上。
  我阔无垠的大漠啊,浩渺无际的天宇啊。从此,鸟语花香,光芒四射。
  站在敦煌的土地上,仰望蓝天,瓦蓝,澄澈,一尘不染,每一朵云都洁白无瑕。童话般的艺术殿堂,静静地伫立。我感受到了这里没有凶险,没有势力,丑陋和罪恶,有的只有包容、善良、幸福与和谐,还有艺术的美,在大放光芒。暖融融的美好的情感,像空气一样弥漫在殷殷的氛围中。
  回眸望去,那历经几度盛衰,历经千百年来,无数中外僧侣、商旅穿梭往还,融汇古代中国、古印度、古希腊及中亚等古文明精髓,孕育出璀璨的敦煌文化,包括涵建筑、雕塑、绘画等多元艺术的莫高窟,这是敦煌文化的具体呈现!
  人世间再也没有比敦煌更美的地方了,它的木格窗,塔尖顶,还有风中的璎珞,美得无以言表;
  而那些壁画、彩塑,以及九层楼等建筑,在月牙湖中的投影,以及鸣沙山上慢悠悠行走着骆驼,都在为敦煌的艺术大放光芒,而增添色彩。
  唯美,曾是我一生的追求,就像那只火凤凰,似乎已经注定了欲火的舞。
  虽然,时光的逝去,隐藏一些光芒,可它在与不在,都无损于我内心的美。
  现实并不等我到场,就已经赋予敦煌大美!
  仰头看着一千多年前的色彩,如同观望着天空的五彩祥云,那是墙壁上凝固下来的千年传说,放射的万丈光芒,仿佛天籁,在静谧的敦煌万里之上的羽翅声。
  我从此凝神了,心无旁骛。
  敦煌,我与你的对视,是多么的动人,我曾瓦解的辞藻和颠覆的审美,洗掉了铅华的素颜,今生无需化妆,请再给我些美吧,我不会再任性涂抹。
  因为,这里是真正的艺术天堂,我除了在花园里吟唱,让灵魂的产物,永远地漫溢,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看见一直蓝鸟翕动着翅膀,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上。
  在这片朝圣而繁华的土地上,千百年来,有皇亲国戚或奴仆百姓,以及信徒们,在敦煌凿窟造佛。稍纵即逝的时光,飞速逝去,带走了那些曾经的信徒,也带走了一代代的王朝。然而对佛向往及信仰的精神,却跃然于壁画和龛窟之上,呼之欲出。今天,我以纯真的情怀,站在一个个洞窟里,仔细地凝视着一幅幅壁画,一个个彩塑,感受那历经千百年后风雨剥蚀的色彩和线条,有血有肉,有声有色。那翰墨留下馨香,怎能不让我沉醉千年?怎能不让我充满诗意的花园想着千里万里绵延怎能不让我对普通事务和芸芸众生的深切关注和悲悯?
  敦煌给与我对生命的思索和考量。它深厚的文化,是我们生命的源泉。
  那如醉如痴的莲花盛开了我的相思,燃烧了我彩虹般的梦想。
  狂虐的风沙,在大漠上飞舞,跌落了理想的血浆,思念地哨鸽穿越了暮色,一声声悠扬的哨音,翻山越岭,拂动我轻扬的衣袖,一瓣飞花,一片落叶,装点了我的神思,划过大美敦煌的上空。
  我要与你相逢,在苍茫的路上,凝眸的一瞬,雕刻了心灵国度地火焰。
  住在敦煌的那个神奇的夜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木格窗溢满的月光,漫过书桌、青花瓷,触到我心灵上的那条泛滥地河流。我的思考也蔓延着,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人们孜孜不倦地营造了这些富丽堂皇的佛教圣地呢?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样一个曾经辉煌千年的圣土在荒漠中被人民遗忘了漫长的岁月?
  据有关资料介绍,敦煌莫高窟全长1600多米,共有735窟,以砂砾岩为主。分为南区和北区两部分。其中南区拥有从南北朝到元朝的石窟487间、超过45000幅壁画和2000多尊彩塑雕像。先后开凿了禅窟、中心塔柱窟、覆斗顶窟、大佛窟、涅槃窟和中心佛坛窟。而北区的243间石窟损坏较重,后经发掘是一些寺庙窟,包括僧侣修行的禅窟、居住的僧房窟、存储粮食的仓廪窟以及掩埋僧人尸骨的瘗窟。
  敦煌自古以来就是修行者西行所要经过的要道。公元366年(前秦建元二年),僧人乐僔途经鸣沙山时,在此地开凿了敦煌的第一间石窟。岁月悠悠,一千七百多年过去了,已经找不到当年乐僔开凿的禅窟了,唯一留下的是唐人在藏经阁的一卷《莫高窟记》(图2)中的记载。
  此后,长达千年的岁月里,敦煌石窟的开凿从未间断过。
  当我站在敦煌莫高窟牌楼前,迫切地想洗去历史沉积在废墟上的尘埃,从时光的隐秘处,依稀一睹其初始的风貌,斯时斯景,让我仿佛看见了远古的敦煌发生的故事,或喜或悲,却又是如此清晰分明。那些人和事离我们很遥远,但又很近很近,可要整合出一种当时的情形,真的太难!我不由得心生憾意。如果在敦煌,曾有我的前尘影事,我也只能是在观望中拾捡一些过往的残片罢了,存在的和消失的,都在生命里无言的苦过、痛过,而大多数的日子,数着指尖上的岁月,在如水的流年里随波逐流,才是我观照的现实人生。
  那么,佛教圣地是如何打造而成的呢?它的魅力又何在?
  当游僧乐僔在鸣沙山东面开凿第一个洞窟时,似乎就播下了圣殿的第一粒种子。这一论断在268窟得到证实。这个崖壁是现存的最早的洞窟,主窟只有一个人的高度,一米多宽,南北共有四个小窟,只能容下一个人坐下,这是专门用来坐禅修行的禅窟。学者们推断这就是莫高窟的第一个洞窟,是乐僔根据佛教地故乡印度的建筑形式而建,释迦摩尼曾在石窟里“西向结跏趺坐。”洞窟远离城市喧嚣,且冬暖夏凉。
  皎月摄人魂,群星堪争辉。
  打开敦煌493洞窟的大门,中国文化千余年来存留的奇迹,就在这一扇扇窟门背后绚烂无声。
  在第285窟,我看到中原特色的建筑和壁画,典型的西魏覆斗顶窟,西面的壁画有鲜明的印度佛教绘画风格,人物线条丰满有力。而其他几面的壁画则具有浓重的中原审美风格。佛像造型面庞清瘦、体型修长、头戴高冠。窟顶是覆斗形的,绘画着中原神话人物伏羲、雷神、女娲和印度佛教的摩尼宝珠。可见中西方的文化的融合在西魏时期的敦煌熠熠生辉。
  这座带有明显中原风格石窟的建造背景,发生在中原大地被北魏的大军侵占时,一大批中原人迁徙来到了敦煌这片净土,也给石窟的开凿带来了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走进156窟,我看见一幅游行的壮丽场面的壁画长卷。听到讲解员绘声绘色讲述其背景故事,感觉血液就在血管里激越。公元848年,安史之乱波及敦煌,张议潮募兵集众,发动了一场血战,收复了敦煌城。三年后,唐朝在敦煌设置了归义军,收复失地的功勋将领张议潮被任命为敦煌归义军节度使。接到任命后,张议潮举行了盛大的游行仪式。其侄张淮为纪念他,在莫高窟修建了功德窟,把当时游行的场景,绘制成为一幅壁画长卷,至今保存完好。张家还在室内北壁留下了一方题记,对后人研究莫高窟营造的历史,留下非常重要的遗迹。
  敦煌作为艺术圣殿,除了壁画和彩塑尽显其美,其建筑也美伦美奂,
  在敦煌,一座红色的阁楼依山而建,气势宏伟,当之无愧的莫高窟标志性的建筑。这就是96窟,也叫九层楼,位于石窟的中段。1999年考古挖掘,唐,西夏,元,清,民国各期的洞窟先后浮出水面,九层楼的营造历史背景也逐渐清晰。
  那是公元684年,武则天当政,朝中关系极度微妙。薛怀义、僧法明灯僧人趁机伪造了《大云经》来讨好武则天。因疏中说她是弥勒下世,女子为王。武则天甚是欢喜。弥勒译为慈氏。所以,当690年,武则天如愿以偿登上皇位时,便自称是“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当时,大唐时兴大造弥勒像,于是,96窟开凿了。窟内只有一尊弥勒像,又称大像窟。据说,是按武则天的容貌而塑。这么高大的洞窟开凿非常困难,需要几十年才能完成。虽然开凿的经过没有详细的记载,却有公元966年重修时换了两层木构,就使用木匠56人,泥匠10人,可见,九层楼在建造时工匠人数众多,工程巨大。从一个角度,也能说明大唐帝国的气度非凡。
  敦煌莫高窟大约有一半的洞窟是在唐朝时期修建的,正是大唐时期,敦煌莫高窟的营造,进入了黄金时代。就像疾走的音符,拨动了人们的心弦。
  “前流长河,波映重阁”,这两句诗说明了唐朝时期敦煌洞窟的营造,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据有关记载,唐朝前300年,敦煌只有一个洞窟高悬的崖壁,唐朝时,已是“计窑室一千余龛。”正如148窟地涅槃窟里长达三个壁画的经变图,图解了佛陀涅槃前后的庄严场面,窑顶上方的千佛,宛如一方佛国净土的苍穹,如梦如幻。
  是谁在火焰里,采撷那阴郁的日子?让太阳的木格穿透明亮的佛教圣地?
  ]窟是莫高窟最大的洞窟之一。窟主就是曹氏归义军第四位统治者曹元忠和他的夫人。这是一个中心佛坛窟,正方形的主室面积有196平方米,最高的地方有9.5米,相当于今天的三层楼房。由于空间巨大,开凿洞窟时,留下了一块崖体,用来承载窟顶重力,并在上面绘制各种富丽的装饰,形成了这种典型的殿堂风格。
  我仿佛听到了,那一声声开凿的叮当声,犹如一声声不倦的叩问,从历史那端传过来,又传开了去。五代宋初期间,海上贸易之路兴盛,莫高窟的开凿也止于元代。明朝嘉靖帝封闭嘉峪关,沙洲民众内迁,敦煌莫高窟进入了凋零的时期。而这座宝藏,历经尘封,在20世纪初将重新被世人所知。中国、古印度、古希腊、中亚文明,四种古老的旋律在这里汇成了千古绝唱。
  无数虔诚的心曾踏上这条路途,朝圣这片荒芜当中的精神家园。她历经战火的纷飞,灭佛的萧条,奇迹般地留存至今。历史中的人们无论是否留下了姓名,他们对崖壁献上的旋律如今仍在空中回旋。
  而继宋元以后,随着丝绸之路的荒废,敦煌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甚至被遗忘在那无边寂寥的荒漠之中。
  盛极一时的敦煌,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证了僧侣西行的步伐,受到过信徒们最虔诚的代代兴建和膜拜,也遭受过人们漫长的遗忘和洗劫,经历了多次朝代的变更,也经历了灭佛的考验,看尽了世间繁华和萧条。
  敦煌,却依然在这片荒漠中矗立,静看这纷纷扰扰的娑婆世界。
  往事如烟,千年营造的敦煌莫高窟——佛教圣地,以及窟内的壁画和彩塑,情愫如同平仄律动地诗行,唯美了几许浪漫的情愫,让一次次艰难跋涉的灵魂,在小楼一夜闻雨声,剪烛怎堪话凄凉的时刻,找到了栖息之地。
  在敦煌的阳光里,我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安静、祥和。我有一种远离人群、独自飞翔的快乐。在那洁净的天与地之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与灵魂的对话。
  这是敦煌莫高窟千年营造、绚丽的艺术给予我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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