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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8年1月24日《辽宁日报》北方副刊
 

冰嬉

 
故 乡
  我止步在北海太液池冰湖湖心时,并没想到这里是清朝皇家男女冬季冰嬉的场所,更没想到乾隆皇帝曾经每年“三九”在这里彰显军威、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而我想到的却是那首被广大中国少年传唱不衰的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
  那个美丽的夏日,就在这明镜的湖水上,一群快乐的新中国少年,泛舟北海公园,乐游清澈的湖水,远望美丽的白塔,近看绿树红墙。以她们(他们)喜悦的歌声,表达着对祖国的热爱、赞美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可是,在上世纪1970年代,我和玩伴窘于没钱买票进入沈阳北陵公园游玩,常常只能站在公园围墙外“望湖”兴叹。于是只有到了数九寒冬,才能在家附近结冻的北运河上寻到“别样”的乐趣——“冰嬉”。
  我们的“冰嬉”要比乾隆皇帝麾下的清军习武展示军威少了些许尊严,多了些许“磕碰”。每年的隆冬时节,运河结冻,河面像一条蜿蜒的玉带,给单调的城市增添了一抹亮丽。每天放学后,我们便把这里当成了伊甸园。我们带着自制的冰尜(陀螺)、冰鞋、冰车、冰扦,义无反顾地、忘我地在冰上抽冰尜、滑冰车。冰车最早是双轨双刃的,后来又出现了单轨单刃的,之后又出现了双轨双刃双人冰车。孩童、少年们坐在冰车上双手支配一对冰扦施以外力滑行。
  我喜欢单轨单刃冰车,一个人蹲在上面撑冰扦前行,或箭一般在其他少年身旁闪过,或在疾驶中蓦然刹车,此刻瞥见刃下扬起一线白雪,冰上留下一道刃痕,带给我无限快乐。而那些抽冰尜、滑单人或双人冰车的男孩女童们,也都获得了极大快乐。
这样的和谐快乐氛围维持了没有多久,便出现了磕磕碰碰。有人因偶尔的小碰撞而耿耿于怀,有人因借不到冰车而生怨,时间久了,运河南北两岸的青少年最后形成了“两大阵营”。从最初的口角、推搡,到拳脚相加,若一方人众,另一方便退出一二十米,各自以石子袭击对方,一方撤退,一方压上,你来我往,还真有点古人交战之势。
  有本史书上说,努尔哈赤麾下有支以滑冰闻名的费古烈部队,曾在墨根城遭到蒙古的巴尔虎特部落围攻,完成过“天降神兵”的经典战役。 清兵入关后,将“冰嬉”的习俗带进了关内,滑冰早期成为了军事训练的内容。每年,当湖面冰冻十分坚实时,清朝皇帝就要在北京的北海或中南海来校阅八旗清军滑冰。这项活动迎来巅峰是在乾隆年间,每年冬至到“三九”,乾隆皇帝就在太液池上举行阅兵盛典。后来,“冰嬉”的军事意义渐降,娱乐性逐升。冰上健儿鱼贯而行,姿态各异,各显绝技,组成巨龙,蜿蜒盘转,非常壮观。
  遥想清军壮士冰上习武,意在保家卫国,健儿“冰嬉”亦为一展绝技,而我等青少年“冰嬉”,却只为一己小利,想来很是汗颜。前日周末,朋友约我到丁香湖一嬉,遂又想起这桩糗事,讲与他们,均作趣谈,朋友笑慰:事已经年,勿再纠结,只当少年无知。看电影《战狼2》时,我深悟到“少年强则国强”的内涵。当下,国要富强,不仅需要军人的卫国情怀,更需要自立自强的少年,想到此,我好想修改一下我青少年时代“冰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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