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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6年第2期《中国铁路文艺》
 

令人憧憬的苏黎世

 
晓 寒
  苏黎世是瑞士第二大城市,美丽、恬静且历史悠久,虽然我仅仅在那里逗留了半天,但却留下了极为难忘的印象。
  我是午后到达的,阳光下,酮体相连的苏黎世湖和立马特河波光潋滟,水面像一层金子,河边和湖心泊着许多私家游船,别有景致。漫步在湖岸,望着不远处那条著名的班霍夫大街——即火车站大街,和偶尔驶过的漂亮的有轨电车,心情格外舒展。
  在这之前,心情一直是平静恬淡的,可当我信步离开苏黎世湖,离开班霍夫大街一段距离时,一个偶然的发现令我蓦然兴奋异常——我居然走进了一座大学的校园!偌大的校园幽深、肃静,竟看不到人。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假日。校园里绿树掩映,一座座塑像耸立期间。一幢幢教学楼不很高大,却有着欧洲古典建筑的凝重与典雅。这是一所什么大学呢?
  啊,居然是世界级的名校——苏黎世大学!
  其实,这个校园里原本有两所大学,另一所是著名的瑞士联邦理工学院,后来两所大学合并为一了。校园里的塑像都是这里的著名学者、教授,而没有一位是校长。令我如此兴奋的原因还有一个——这里曾经是大科学家爱因斯坦的母校。我知道,当年——大约是19世纪末吧,爱因斯坦曾经投考这里的瑞士联邦理工学院,但除了数学和物理外,其他科目的成绩不佳,因而落榜,是独具慧眼的校长看中了爱因斯坦深深的潜质,推荐他去一所优秀的州立中学补习功课,以至第二年他成功考取。多么让人敬重的校长,多么令人仰视的大学!如果缺少爱和尊重,世界上将会失去一颗名字叫做爱因斯坦的科学巨星,人类对宇宙的认识也不知会再延迟多少年。瑞士这个仅有700万人口的国家,获得诺贝尔奖的竟有25人,而我现在置身的这所校园里,居然就占了12位!——对了,X射线的发现者伦琴就是该校的学生——站在这所具有180多年历史的著名学府的绿茵上,谁能抑制住心跳?
  其实中国的文化毫不逊色。我知道,台湾的佛学大师星云长老就曾应邀到苏黎世大学讲学,他讲学的主题是“融合与和平”,他强调的融合之道是“立场互换,忍让无争”,和平一方是“共荣共有,平等尊重”,人与人要和平相处,国与国即可少些战争。这多么符合瑞士的观念啊,尊重人权,减缓贫困,提倡保护环境,希望和平相处。瑞士已中立了500多年,200多年没有战争,很多国际组织的总部都设在那里,所以在国际上它也总是扮演“劝架”的角色。一战二战瑞士都免于战火,人类为争夺利益而打得焦头烂额时,它仍在从容地建设着自己的祖国,最著名的雪山牧轮登山铁轨就是一战时历经16年建成的。是的,心中有爱和慈悲,才会有和平,财富才会接踵而来。东西方文化取其精华而融合,会产生全人类的文化精华,会让世界更加美好。
  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流连忘返”。然而时间紧迫不得不返。可还是晚了,只好谦恭而真诚地道歉,任凭整车的人善意的惩罚。大巴在繁华的街区穿行,古老庄重的瑞士银行大厦在车窗前滑过——又是一个“世界大腕”!据说它拥有12万员工,在那里存款不仅没有利息,还要倒贴管理费,因为它的金融资本太雄厚了,且信誉极高,保密严格,只有账号没有姓名,银行只认账号不认人。难怪苏黎世是仅次于伦敦的世界第二大金融中心,这里实在是各国贪官们心目中的理想王国。
  大巴驶向郊外,驶向机场。转眼又离开了都市的纷繁与喧嚣,一片片绿色的田野迎面扑来。公路旁不时有别致漂亮的民居小屋闪过,就有相机“嚓嚓”的拍照声。我们中间有一位懂得多国语言的资深翻译说,那民居其实是伪装的军事基地的门,随时都能开出坦克、装甲车,里面长期储存着可供十多天的生活物资。大家不禁惊叹。翻译说,瑞士真可谓全民皆兵,完全义务制。我心中慨叹:越是渴望和平,越是要随时准备战争。
  大家不免谈起对瑞士的种种新奇的印象。翻译的兴趣自然是语言,他说瑞士人是世界上最有语言天赋的,小小的国家居然说四种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还有一种罗曼语,这种语言只有少数土著的老年人使用。他幽默地说,瑞士之所以成为瑞士,是因为有些德意志人不愿做德国人,有些法兰西人不愿做法国人,有些意大利人不愿做意大利人,于是这些人成了瑞士人。我们为他的精辟鼓掌。他谈兴更浓,又讲了许多有趣的事。他还说,瑞士曾经被法国征服过,有人说,瑞士的现行体制据说是拿破仑设计的。
  在苏黎世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我和妻子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皮包,很精美,孤零零地待在手推行李车上,而手推行李车已安然规矩地停靠在一排排行李车的最末端,显然,那皮包是哪位赶飞机的旅客匆忙中遗失的。我悄声说,你看。妻子说,我早看见了,咱们坐一会儿,等待失主吧。20多分钟也没有人来。这20分钟里,我的脑子里展开了联想:包内有相机?有手表?有钻石首饰?有一沓欧元?我要是拿过来会不会发笔小财?……一个女人过来了,神态像小狗见了骨头,又恐肉案上的屠夫发现,蹑手蹑脚,悄悄四顾,一点点靠近。妻子说,那人在琢磨那包呢,那包肯定不是她的。我急中生智,快速走到不远的柜台前:“There is a bag over there.”服务员叫来保安,取走皮包。漂亮的蓝眼睛红嘴唇朝我们微笑致谢。
  登机后,居然看见了那个像小狗一样可爱的女人。我悄悄地跟妻子打赌,我说她不是日本人,也不可能是韩国人。妻子说,根据?我就悄悄地拽了妻子漫不经心地走到那女人的身后,突然说,谁的东西?那女人神经质般蓦然回头,下意识地四顾寻找,我就憋住笑拽着妻子回座。我说,中国人,咋样?妻子筋鼻子瞪眼小声说,你小子真坏。我洋洋自得,暗自庆幸没给咱中国人丢脸。
  飞机起飞,渐渐平稳了。
  妻子悄声问:你后悔不?
  我:……
  妻子:你虽表现很好,但却动心了,对吗?
  我:……
  妻子:千万别解释,要解释就到教堂去,在上帝面前解释。
  此时,妻子上帝已洞穿了我的五脏六腑,为掩饰心虚,我闭上眼睛。一处处美景再次真实地浮现,森林、雪山、瀑布、牧轮火车……我们会有如此美景吗?换地方?可是换了以后呢?我们会不会因为承包缆车而争执?会不会因为争夺经营权去贿赂领导?会不会弄得到处是垃圾?我们之间为什么总是不那么友好?总是麻木地互相伤害还认为是很了不得的举动?为什么不能像苏黎世湖畔的大学校园一样高贵,像少女峰一样纯洁,像她脚下那片绿地一样平静,像草地里盛开的野花、翩翩飞舞的彩蝶、挂着悦耳的牧铃悠闲吃草的奶牛一样和谐?还有那两位争吃牛草的女士。开大巴的奥地利司机幽默地说:“明早我要挤牛奶了。”她们竟一改亚洲人的保守和呆板,报之以灿烂的笑。看来文化的融合真的会产生很美妙的效果,东方的含蓄、温婉,同西方的幽默、开朗相结合,当是人类多么完美的性格!年过六旬的大巴司机真是可爱,他幽默地学我们过马路,表演得神态夸张,滑稽演员一般。我们捧腹之余,不由受到触动,于是过马路不再东张西望,而是认真看红绿灯了。在有序之中,人自然会变得有序、文明,人人都有自尊,谁也不愿用尊严去换取一时的快意。
  飞机在大气层中穿行,飞翔在人类所共有的空间里。闭着眼睛,一处处美景,依然目不暇接,悠悠白云,霏霏细雨,漫漫云雾,芊芊碧草,还有利马特河里圣洁的天鹅,手捧鲜花西装革履由牧师陪伴漫步在苏黎世湖畔的新郎新娘……所有的这些美好,真的应该属于我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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