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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7年第9期《朔方》
 

有生命的石头

 
邸玉超
  辽西产化石,那是亿万年前曾经有生命的石头——题记
                          
  一亿四千五百万年前的一个春天的早晨,地球上第一朵花如期绽放在辽西一隅:北票上园。古生物学家给她起了个似非而是的名字:辽宁古果。那是一方非常精致的植物化石,仿佛一方仕女的香罗帕,上绣v字形的枝条,枝条上长着数十枚对称叶状的花果,真的是花枝招展,婀娜多姿。我喜欢植物与女性的无端瓜葛。
  人们时常忘记,我们是依赖于植物而生存的,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衣食,哪一样能离开植物呢?我们往往忽略,植物世界也是生命世界,她们虽然没有中枢神经系统,没有智慧,但她们从低等到高等的进步并不比人类差,只是自然的奥秘我们并没有全部揭开而已,自然界中不是有吞吃昆虫的花草吗?原始森林里的藤蔓同样能置人于死地。自然界的神奇与美足以让我们满怀感激和敬畏。
  刚读过法国植物学家让—玛丽·佩尔特等著作的《植物之美》,好久没读过这么美的文字,真的让人爱不释手,读之心醉。这部植物学著作讲述了植物的起源,生命的发端,由海洋到陆地的拓殖,植物与动物的联系,以及人类早期植物采摘与驯化种植。其中还谈到中国驯化了稻子:“在中国,农业创始于8500年前,在陕西和河南,一个土地肥沃而泥泞的地区,黄河横贯其间。”将深奥的科学通俗化,将专业的术语美文化。你看看这些精美别致的小标题:铁器的年龄。植物直起了腰。玫瑰覆盖腹部。村庄创造田野。读时是精神的愉悦,读后是心灵的震撼,因为我们还从来没有把保护植物提到热爱生命的高度。
  齐白石八十五岁时画过一幅名《玉米牵牛花》的画,那是一株纯粹的野花,攀缘在硕果饱满的玉米秆的尖端,或蓓蕾含蓄,或花容灿烂,充盈着蓊郁的山野之气和祥和的烟火之气。如果不是白石老人身怀宽厚仁爱之心,这样卑微的小花和俗气的玉米是很难登上艺术大雅之堂的。植物家族已知有27万种,其中最卑微的算是野草。它根本不深,花叶不美,还要遭践踏,遭删刈,直至死亡与腐朽。而鲁迅说“我自爱我的野草”。是的,野草的美是难以名状的,因为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因为她是食物链的基础,地球的皮肤与汗毛。
  九百年前沈括就对化石有深刻了解,并给予细致、生动的描述和诠释:“治平中,泽州人家穿井,土中见一物,蜿蜒如龙蛇……试扑之,乃石也。”他还记述,延州永宁关,土下得竹笋一林,凡数百径,根干相连,悉化为石。沈括是智慧的,九百年前,他就以科学的态度告诉我们,化石是动植物的遗迹,世界是物质的,不是神创的。
  岁月之风刮过了上亿年,石上的这株细齿托地蕨仍然蓬勃着盎然的生命,对称的叶子释放着浓稠的叶绿素,枝条仪态万千。多么像橄榄枝,那象征着爱与和平的绿色植物,给世界与人类以永久的生机与希望。
  齐白石笔下的牵牛花的藤蔓蜿蜒自侏罗纪。那时候的辽西湖泊星罗棋布,沼泽遍地。气候温暖湿润,阳光和煦,大自然和谐而安详。地球上第一批有花植物萌生了,给这片亚热带风光增添了姹紫嫣红,给地球系上了红丝带。而沼生植物依然故我,举一蓬枝给鸟栖息,把根须深扎在水中、沼泽中,任鱼儿在自己的长趾间快乐游弋,自由戏耍。这方化石更像一件湘绣短衫,图案古朴典雅,做工精良考究,式样落落大方。辽西女子着此装会和江南女子一样风情万种,婀娜迷人。
  对收藏家而言,美玉价值连城;从科学的角度说,化石的价值远比美玉价值大。其凝固的生命信息是我们打开大自然的锁孔的钥匙。它向我们传递着亿万年前地球的生态、气候、动植物等演化讯息。
  我们的古人早在2000多年前就对植物有了深刻认识。我曾对《诗经》中描述的植物做过粗略统计,诗中比兴的植物达130余种,比如棠梨树、木桃、乔松,等等。古籍《尔雅音图》“释草”篇内不但记录、注释了大量植物名称,而且绘有176幅精致线描,所画百草,惟妙惟肖,形神毕现,生机盎然,每阅之,春风拂面,满眼生绿,可嗅到花香,可目睹蝶舞,不禁暗暗感动。离自然近的人,才会发现植物之美。
  气象学家洛伦兹说,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然扇动几下翅膀,也许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一场龙卷风。自然界敏感而脆弱的链条,牵动着人类每一根神经。保护环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珍视自然,就是珍视我们自己的家园,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地球。
  怀想千古绿色,不免让人生出些许伤痛,几多爱怜。
  
  人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关注天空。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所居住的朝阳市,石破天惊,地球上第一只长有真正鸟喙的古鸟——圣贤孔子鸟在这里破石而出。这只翱翔在亿万年前的天空与绿树间的飞鸟划破了二十世纪世界的天空。面对化石上翎羽毕现、灵眸闪动的孔子鸟,不禁让人惊呼:化石是有生命的石头,能呼吸的石头,也是能飞翔的石头!
  天空下面是山海,是土地,是生灵万物。在远古,沟通天与地的,除去神灵就是飞鸟。《山海经》是一部以记录远古天文地理、异人奇物、巫史神话的包罗万象的百科古籍奇书。作为喜读书而不求甚解的我,尤喜欢此书中的鸟。“南山经”载:属于南方第一列山系的基山里,“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又往东三百里的青丘山中,有一种鸟,名灌灌,形态像雉鸠,声音若两人相呵之声。第二列山系的头一座山是柜山,有鸟叫鴸,鸟身像鹞鹰,爪子像人手,声音像雌鹌鹑,他的名字是从鸣叫声中自己呼唤出来的。第三列山系的头一座山叫天虞山,有一种鸟是白头、三足,人面,名曰瞿如,其鸣子号也。往东又五百里的丹穴山上,“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同一系列的令丘山有形状像枭的鸟叫颙;南禺山下的河边有鹓雏。粗略统计了一番,书中所写鸟类有五十种之多,比《诗经》中的鸟还多二十余种。鸟是远古初民的图腾,也是他们向往飞翔的美好梦想。
  没有鸟,天空是孤寂苍凉的,没有翅膀,天空是昏暗阴霾的。晋人张茂先识草木鸟兽虫鱼也甚多,且作《鹪鹩赋》。他不羡慕鸿鹄、苍鹰、鹗鹫的凌霄冲天,倒艳羡黄雀“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的日子,用鸟阐释了老庄守约静处的人生哲学。文不过六百字,写鸟却达十五种。鸟的翅膀,擦亮了古代的天空。
  关于鸟类的起源,有三种假说。第一个也是历史最久最有影响的假说,是恐龙起源假说,是1870年由英国博物学家赫胥黎提出。第二个是南非古生物学家1913年提出的槽齿类说,荷兰古生物学家赫曼在其发表的第一部阐述鸟类进化问题的经典著作《鸟类的起源》中支持这种假说。第三是英国沃尔克1972年提出的鳄类起源假说。科学比任何一门学科都需要想象力。文学家的想象虚幻而美丽,科学家的想象胆大包天,却接近真理。
  侏罗纪晚期至白垩纪早中期,辽西大地湖泊映天,森林郁郁葱葱。树梢上孔子鸟、辽宁鸟正在筑巢育子,丛林下长着各种蕨类,苏铁、银杏树在温暖的阳光下伸枝长叶。岩石旁开着红黄色小花的辽宁古果在微风中摇曳。在湖边,中华龙鸟高扬着扁窄的头,身披原始羽毛(就是这羽毛,将恐龙与鸟类紧密联系在一起、证明鸟类是由小型兽脚类恐龙演变而来,恐龙并没有完全灭绝,现代的鸟类就是恐龙的后代。)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张着长着锐利的牙齿的嘴,翘扬着比身体还长的鞭状的尾巴,奔跑在芳草如茵的林地上,捕食丛林中的昆虫和小动物。生命之美跃然石上。中华龙鸟如凤凰涅槃,是在火山爆发中降落石中的。漫漫尘埃落定,大自然的生灵从此沉睡上亿年。中华龙鸟等珍稀化石的发现,被誉为20世纪末最伟大的科学发现之一。标志着基本解决了国际上一百多年未能解决的鸟类起源问题,有力支持了赫胥黎1870年提出的“恐龙起源假说”。灾难对生命是毁灭,也意味着永生。
  圣贤孔子鸟仍然安息在石上,如沉思中的思想家。奥地利诗人里尔克在论及雕塑家罗丹时曾说:“物。当我对你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便产生了一片静。”现在呈现在我面前的这方大自然的雕塑品,便是这样静态的物。光与影相依相偎,静与动和谐相处。如此炫目的静谧,动在何处?风不动,物亦不动,是心动,是心在飞。
  我所居住的城市,古时称龙城,城旁有东北佛教名山凤凰山,城中有古老的水系大凌河,山水之间,栖息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鹳。黑鹳是一种大型涉禽,由于数量极少,已被《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列为濒危物种,珍稀程度不亚于大熊猫。每一次望见黑鹳飞过头顶的天空,就感觉天空格外的洁净,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生动。
  但愿我们的天空只有行走的白云、飞翔的翅膀,而没有人为的污染。
  
  我的案头摆放着一枚精美的鱼化石,我给它起个名,曰《百鱼图》。这群来自1.2亿年前的鱼仿佛还在呼吸,在浅湖游来游去,逍遥自在,无竭泽而渔的忧烦,也没有环境污染的危险。待到春暖花开时节,水中的小树会长出嫩绿的叶子,给鱼们撒一池粉红的花瓣。鱼们没有想到,经过火山喷发的洗礼,再现了凤凰涅槃的千古神话。
  毛泽东有诗云: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鸟儿的自由来自天空,鱼儿的自由来自于水。庄子亦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人类自古就艳羡鱼与鸟的逍遥,追求精神的无羁与自由。
  从我居住的城市北行五十余公里,有座山,山很小,像座城堡,一座火山灰湮灭的“庞贝城”,掩埋着无数远古的生灵。1923年的一天,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葛利普来到辽西,随手拣起几块鱼化石,回京后,他对辽西中生代的地层和古生物作了深入考察和研究,首先提出了“热河系”的概念,专指凌源地区含化石的地层。1938年,他又提出了“热河动物群”的概念,代表这样一套地层中动物化石组合。直到1962年,中国地质学家才开始对这一地区的地层古生物进行研究。著名古生物学家顾知微院士在无脊椎动物与生物地层研究的基础上,发展了葛利普的“热河系”和“热河动物群”,建立了“热河生物群”这里的古生物化石异常丰富,计有鱼类、鸟类、恐龙、蜥蜴、无脊椎动物、种子植物等各门类,几乎涵盖了现代所有的生物门类的祖先类型。一桌鲜美水生大餐,古生物学的盛宴。五湖四海的探访者纷纷聚拢到这里,以科学的名义,以收藏家的名义,以观光的名义,或者以上不了台面的名义,纷纷动筷,动汤匙,动刀叉,大饱眼福,大饱口福。其实,只是一部石印的书,记录着远古生命的密码。
  鱼是一直伴随我们生活的朋友。我们的祖先,五千年前的红山人就已经过着渔猎生活,而要给鱼下个定义,却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曾这样描述:“这一类(鱼类)是由完全无知无觉的东西造出来的。变形之主把它们投入水中,使它们通过深厚的污泥,来呼吸那神妙而纯洁的空气。” 两千多年前智者的论述充满着神创论的观点。你要真正了解鱼,往往需要求助于生物学:鱼,水生脊椎动物。体常被鳞,以鳍游泳,以鳃呼吸,体温不恒定。先于红山文化出土的西安半坡遗址的鱼纹盆,已经非常精美;与红山文化丝缕联系的、发源于白山黑水的萨满教,其300女神中也有鱼神。美人鱼的传说印证了人与鱼的亲密无间。也有一说:人类是由海洋生物演化而来。鱼儿离不开水,人何尝能离开水。
  化石像面镜子,鱼透过时间的尘埃看见了亿万年前的自己,我们透过化石看见了延绵的时间。
  柳宗元在《小石潭记》描写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而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那么清澈洁美的潭,那么无拘无束我鱼,让人心醉。我的《百鱼图》乃师法自然之作,非国画家神来之笔。此画构图疏密有致,笔墨浓淡相宜。群鱼游弋于浅湖淡水,嬉戏玩耍,摇头摆尾,活灵活现。若装裱张挂于客厅、书房,甚为高雅。张大千有幅《春水游鱼图》,功力章法不及此。
  
  齐白石晚年画过一幅“昆虫”的画,一枝阔叶植物,倒垂画面正中,横枝上卧一只蝉,双翅合拢,无声无息,似在梦中。赭石色与墨绿色的叶子上方,盘旋着一只蜻蜓和一只蝴蝶,蜓红蝶蓝,翩翩起舞。画的右下角是一只蝈蝈,触角如两根黄铜天线,接收着天籁之音。画面动静和谐,有情有趣。每读之,都心生感动。
  人其实是很无知的,如果自认为聪明,接近了愚蠢。茫茫宇宙,漫漫地球,我们了解的其实很有限。无知也是一种原动力。法布尔等等生物学家、昆虫学家一只一只一路辛苦寻来,得知地球上的昆虫足有100万种之巨,而未知的数量一定也很惊人。昆虫生活在地球上至少3亿5000万年,从中生代开始,昆虫面貌与现在类群已基本相同。《诗经》中的昆虫依然活跃在今天的原野,比如五月鸣叫的斯螽,六月展翅的纺织娘,七月跳跃在野地里的蟋蟀。
  古人记事先结绳,后甲骨、再钟鼎,而上古封禅已有石刻。蔡伦发明造纸术后,纸书方盛行于世。化石是早于人类上亿年的书籍,是由自然神力印制的奇书,其中奥秘无穷。北票四合屯是世界上最丰富的古生物化石图书馆,层叠着大自然亘古不变的清晰记忆;北票的黄半吉沟是晚侏罗世——早白垩世的昆虫乐园,那里充满了神秘和神奇。
  这方化石上的昆虫体长68毫米,身段清晰,尤其是两根45毫米长的触须,挺拔而张扬,如齐白石画的蟋蟀须,细若游丝,却振颤铮铮有声。此虫名为奇异神修,多么新鲜而又浪漫的名字,起名者一定是个诗人,或者是一个心怀宗教感的地质学家。地球上的生物哪一个不是奉神的旨意降生的呢?奇异神修原生活在晚侏罗纪——早白垩纪。一对前翅纵脉清晰,横脉密布,与身体呈80度角,飞翔中突遭火山灰击落,从此沉默亿万年。从石上可以读出人生的短暂,人类的渺小,生命的脆弱。
  石上小尤物名为丽卡拉套蠊,神情执着,坦然安详,似在觅食,又像自我游戏。即使面对相机镜头,也毫不慌乱,我行我素。
  查阅《辞海》,得知蜚蠊乃昆虫纲的一目。体扁平,黑褐色,中等大小。头小,能活动。触角长丝状,复眼发达。翅平,覆盖于整个腹部背面;有的种类无翅,不善飞,但能疾走。种类很多,约7000种,主要分布热带地区,生活在室内或野外。曾有学者批评辞海类工具书,指摘其词义模糊,语焉不详。此条目即是一例,“中等大小”为多大?
  问孩子:此虫何物?
  女儿答:纺织娘。
  否。
  女儿再答:草蝈蝈。
  书上说,蜚蠊就是我们俗称的“蟑螂”。我绝对不信。这么可爱的小虫,我和女儿一样,宁愿相信它叫纺织娘,或者草蝈蝈。丽卡拉蜚蠊仿佛是一位有着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卧在石上小憩,一梦跃亿年。
  化石上这只北票辽蝉前翅长25毫米,呈三角形,后翅稍短。翅面清晰的色斑,如美丽的蝴蝶翅膀。蝉的种类多达3000余种,有春蝉、夏蝉、寒蝉等。凡鸣蝉皆为雄性,雌蝉不会叫,所以希腊神话有这样一句话:“蝉呀,你有哑巴的妻子。” 夏蝉鸣声粗野,百般聒噪。成语噤若寒蝉,说的是寒露以后才开始鸣唱的蝉,它的声音低沉哀婉,古代词人形容为“寒蝉凄切”。蝉被今人定义为害虫,“金蝉脱壳”留下的“蝉衣”却是很有名的中药材。以自身利益取舍评判,对他人往往是不公平的。
  蝉鸣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远古的蝉鸣至今不绝于耳。
  另一方化石上的三尾拟蜉蝣,产于晚侏罗纪。幼虫体长约50毫米,头显大,三对足细长,虫体腹节两端具有游泳用的鳃,尾部具有3个细长的显著的尾须。三尾拟蜉蝣是水生昆虫的典型代表,最原始的昆虫类群之一。蜉蝣体态轻盈,体壁柔软,翅半透明,前翅发达,后翅甚小。蜉蝣一生大部分时间为幼虫状态,生活在清澈的水中,成虫一经卵化,几小时内就会死亡,可谓朝生暮死。稚虫是生物链中极重要的一环,扮演着初级消费者的角色,串连着生产者——藻类和次级消费者——鱼类之间。此化石上蜉蝣为群游形态,如画,构图疏密得当,错落有致,蜉蝣们或横躺竖卧,或首尾相接,还有两只在并肩而游,一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恩爱模样。
  沼泽野蜓,生活在晚侏罗纪——早白垩纪。翅长15mm,翅面网络纵横,翅薄如纱,透明晶莹,头上一对绿明珠般的复眼,依稀在转动,可能是发现了沼泽上的蚊或湖岸杂草中的蝇,轻捷飞行,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沼泽野蜓一亿四千万年前就演化完美了,与今天栖落在篱笆上、草尖上的蜻蜓一模一样。我虽然不怀疑达尔文的进化论,但我怀疑沼泽野蜓是不是天生的神物?
  我听到亿万年前的呼吸声。
  声声不息。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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