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辽宁之好
 

辽西荆花蜜

 
张福艳
  很多人并不知道荆条为何物,我这样和人解释,那是一丛丛开着蓝紫色小花的小灌木,花朵细碎,长在我老家的荒山、荒坡,河滩,沟壑上,漫山遍野都是。再没有比荆条生命力更旺盛的树木了,它不种自生,春萌发秋冬落叶,年年砍,年年生,它的枝叶是最好的柴禾,在灶间奏出噼噼啪啪的音乐,在炊烟里飘出草叶的香。它的植株高矮不一,矮的贴在地皮不足半尺,高的能长到一人多高。特别是在土质较好的山洼,近年来不再当柴割的缘故,它们已经蔚然成林。和草木葳蕤、拥有天然植被的辽东的山相比,辽西的山骨感、突兀。春天,草木遮不住山石的底色,但近瞧,荆条织就了一层朦胧的绿,尽管很薄,有这份绿意守着,辽西山川就有了点俏皮和姿色。荆条耐旱耐瘠薄,随处落地生长,特别是植被差,土层浅,石头多的地方,一般作物难以生长的秃山,它分布最多,所以,荆条花是当之无愧地的旱地之花。
  辽西的荆条花非常不起眼,五片薄如蝉翼的花瓣,一大四小,小的花瓣小米粒大小,大的花瓣只有高粱米粒大小并且颜色略深。摘一朵放在掌心,弱弱的,生怕被自己的深呼吸吹跑。荆条的花芯着生四枚细长的花蕊,花药偏向五瓣花中稍大的那个花瓣,毛绒绒的,像一个黄色的小点。荆条花开是沸腾的,不容忽视的,它整体作战,无数个枝条举着细碎的花蕾,一下子抢占了村庄的各个阵地。荆条是辽西四大蜜源之一,而且是一种优良的、稳定的蜜源作物。我时常思忖,荆条花这片突出的大花瓣儿,是物竞天择的结果吗,是为了吸引蜜蜂而伸出的手臂吗?原汁原味的蜂蜜也是乡愁的一部分吗?有多少乡愁藏在花儿的背后?
  纯正的荆条蜜,浅琥珀色,粘稠,像玉一样半透明,口感甜润,回味无穷。每一种蜜里都留存着自然花的清香,荆条蜜里还留存着荆条倔强的基因,所以它还多了防暑清心、清脑提神的功效。一场透雨过后,天空中涌动着草木的气息,荆条掌状的新叶精神抖擞,它的枝上渐出花序,开花泌蜜。荆条一般在7月初就开始流蜜,这时的辽西大地变得蓝盈盈、甜蜜蜜。
  我一直相信,美味的食物是用心用爱做出来的,比如蜂蜜。蜂蜜的酿制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这群带翅的小天使,它们要亲吻一百万朵花,飞行四十五万公里,才能酿成1公斤的蜜。蜜蜂从花朵上刚刚采集到的花蜜应该叫花蜜水更恰当,因为水分高达70%以上。蜜蜂将采回来的花蜜水吐到蜜巢里,再吮入蜜囊中,在不断地反复吞吐的过程中,蜜蜂将转化酶和淀粉酶加入其中,将多糖转化为果糖和葡萄糖。蜂蜜里的水分蒸发是靠蜜蜂不停地煽动翅膀来完成的,当蜂蜜的含水量降到20%以下,蜜脾开始封盖,此时,没有人数清蜜蜂的翅膀动了多少下。这是一个多么浩大而一丝不苟的劳动场面啊。
  荆条的花期连绵起来有一个半月之多,这样长的花期做巢蜜最适合不过了。自然封盖的蜜就是天然成熟的蜜,它营养成分全面,自然花香浓郁。巢蜜则更上层楼,是蜜中极品。生产巢蜜时,一个荆条花期不需要人工摇蜜,由蜜蜂自己做主,将流体的蜜浓缩成固态的蜜。真正的蜂蜜保持其应有的营养活性,属蜜中珍品,不能速成,需要等待,更拒绝过多的人为干预与掠夺。据说成熟的蜂蜜自带很强的抗菌能力,是世界上惟一不会腐败变质的食品。1913年美国考古学家在埃及金字塔古墓中发现了一坛蜂蜜,已鉴定这坛蜂蜜已历时3300多年,但一点也没有变质,至今还能食用。
  妹夫生在养蜂世家,因为与蜂结下不解之缘,不想让一份祖业在自己的手里断掉, 20多年来无论是否从养蜂中得益,夫妻二人一直不离不弃他们的小蜜蜂。10年前,表妹与当地的7位蜂农联手成立蜂业专业合作社,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了商标, 打造自己的原生态蜜品牌,在城市里拥有了一定的直销市场。他们诚实守信,以质量取胜,宁可少摇一两次蜜,也确保蜂蜜的浓度达到一级原蜜的标准。“只做荆条蜜,做好荆条蜜”,其实在蜂农和消费者之间的路并不遥远,蜂农从律己做起,让原生态的蜂产品直接走进寻常百姓家。
  表妹打电话说已经摇二次蜜了,昨日下乡发现荆花已经开得满山满坡,路边还安放着转地放蜂的外地蜂农的帐篷和蜂箱。因为春天雨水较足,今年荆条蜜水呈白色,质量上乘。蜜蜂喜欢清澈的天空、无污染的水源和盛开的百花。努鲁儿虎山脚下的老家,林谷幽深,山川秀美,荆条遍地,蜜粉源丰富、植被好,是优势独具的天然放蜂场。2016年10月12日,央视七套《农广天地》节目组录制的专题片《养蜂成就甜蜜事业》正式播出。看着片中熟悉的荆花,听着熟悉的乡音,我知道,荆花年年开,但上过央视就大不一样了,荆花蜜注定越走越远了。原汁原味的东西已经越来越珍贵,蜜蜂为我们保留了一份原始的味道和记忆。我又想起荆条花那片突出的大花瓣儿,那是辽西大地发出的诚挚的邀请函,辽西荆花开,好蜜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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