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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归来春当时

 
陈柏清
  豆蔻枝头,春风十里,二月惊蛰之后,燕子当归,春便隐隐将至。
  我的心里,总觉得春是冬的孕育,夏的潜伏。也许昨夜还飘着晶莹的雪花,转过一天,东风一渡,雪化冰融,春水如酵母,把土地蛊惑的蓬松,万物充满复苏的欲望。南面的窗子打开,泥土复活的那股莽撞撞的香气吹进来了,柳枝依稀鹅黄,阳面背风的墙角,牛毛草已在枯黄中翻绿,悄悄准备吹起东君的号角。早春在微寒里还有些许犹豫,可是出行的脚步已是春光可期。
  风不寒面,自然脚步从容,旧日的树与花,都要走近去看一看,“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心里默想的却是去年今日此树与花草的摸样。楼内暖房中的花儿向来无四季,随心所欲的开,但在春阳中却也呈现出几分些微的兴奋,争相拥挤向春光探过头来。坐在窗前,一盏清茶,有伴谈诗论棋,无伴读书修己,“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虽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是春光当前,也令人不禁心意暄暄,高楼广厦的寂寞中,也令人想念那“山青花欲燃”的乡村岁月。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一句话“人生来就应该在乡下的”,心中深以为然。
  心中执着的认为,城里的春天都来自乡下,绿杨柳岸,河畔暖风一起,黄鸭,麻鸭踩着春水,双翅扇动,仰脖高啼,波光一闪,湿漉漉的春风启程了。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丝丝春雨降下,“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朝阳起处,春风潮润的手似无限的鼓励,春便携带多彩的笔在街巷肆意奔跑。街边的树啊,灌木啊,花草绿化带便鼓足了劲,蹦出那一片绿意来。上早课的孩子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花坛旁,他指着那一星金黄,“妈妈,看,花!”“啊!”母亲也跑过去,蹲下身子,观赏这个春的领跑者,闻着它清新的花香,“真漂亮!这是迎春花”。母亲耐心的给孩子讲解着,母子两个的头都凑在金灿灿的迎春花上,人似花娇,相互映照,不知不觉,这春日最美的图画已经呈现了。
  人近中年,生命里走过了三十,四几个春,春生感慨,许多思绪似也随着万物复苏而苏醒,柔软的春风,潮润的春雨似把心的锦盒打开,那一片记忆的柔软如远山青云,荡胸游怀。呢喃的檐燕,秸草味的炊烟,慢慢由苍黑转向嫩绿的远山,那都是故乡春的代言。
  我家那时住在一个小巷,巷口庄奶奶家高大的院墙里有古老的杏树,每年惊蛰一过,墙垛上的青苔便绿意明显,探出墙来的杏枝棕红的树皮已见明亮,再过月余,某几天如果你上学匆忙,再一抬头,说不定枝头的花蕾已经成排,引你心内尖叫。再看看村边环绕的柳树香槐,都已绽绿,杏粉梨白,整个村庄如诗如画。放学的时候,南山北坡的山花衬着土地上忙碌的人与牛马驴,那真是有作一首诗的冲动的。我总觉得无论春夏秋冬的四季,最美的风景都在乡下,而若论春天的美,我觉得还是北方的乡村,杏花,梨花,粉豆花,远山近野,各种野花,开的热闹质朴,虽无亭台楼榭,但垄梯成隰,大河流淌,家鸭戏水,燕子衔泥,一幅水粉春景图就那么美美的呈现眼前了。
  北方的春季总是匆匆,欲诉心意恐无着。美丽而忧伤,“若待明朝风雨过,人在天涯,春在天涯!”但又何妨?人生纵使“君问归期未有期”,却也有“共话巴山夜雨时”的期待,每一个春天都满是期待,期待夏,期待秋,期待冬,期待下一个春,而每一个春的期待里,即使岁月无所有,还可聊赠自己一个关于春的美丽记忆。春,便因此贯穿整个生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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