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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伶伶:用文学照亮生活

时间:2019-06-29 10:08      来源:中国作家网 安殿容

我和伶伶结缘,要特别感谢孙春平老师的热心推荐。辽宁作协推行导师制,孙老师是伶伶的师傅。就在今年的1月23日,我收到孙老师发来的推荐邮件,他同时在微信中这样向我介绍伶伶:“这是位不平凡的女士,因病高度残疾,全身只有两根手指可动。十多年间创作微型小说二百余篇,出了两本书。作品改编过电视连续剧,进过高考试卷,获过金麻雀奖。”这高度凝练的概括,让我看到了伶伶命运的坎坷以及对创作的坚持。《民族文学》以最快的速度在2019年第5期的头条位置推出了伶伶的首部中篇小说《春节》,并配发了孙春平老师的佳作点评。

《春节》以春节期间回乡祭祖为时间节点,以主人公素枝与子女、公婆、追求者、雇主等几类人物的关系为线索,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多面的,既传统自立,又有情有义的素枝。孝敬公婆、遵守仪礼,从这方面看,她是传统的;尽管有倾慕者伸出援手,素枝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给儿子娶媳妇,从这方面看,她是自立的;对待倾慕者长有,作者通过细腻的内心描写,让我们看到素枝丰富的情感世界;对待城市里的雇主,听说被看顾的老人走失后,即便祭祖在即,儿子儿媳也还未归家,素枝抛下一切毅然回城,帮助寻找老人,素枝更是心怀大义的。作品展现了以素枝为代表的东北满族女性内心柔软善良又坚韧刚强的品质意志。可以说素枝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人物形象。

在编辑这篇作品之后,我又陆续读到了由延边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伶伶的两部小小说作品集《起舞》和《羊事》。一帧帧具有烟火气息的生活片断以及不同人物的命运走向,被不断地呈现出来。其中有乡村人物对爱的领悟和诠释,有微妙的情绪变化和人际关系,有自成一体也可放之四海的生活逻辑和思维逻辑,以及艰难的决择与坚持等等。在这些苦乐悲欢中,有希望也有遗憾,可见闪光的品质也有卑微的灵魂,所有这些作品连在一起,就构成了全景式的乡村图景。

可以说,伶伶是位有生活,善思考,会表达的作家。

说伶伶有生活,是因为伶伶对生活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够捕捉到人物微妙的情感变化。比如《羊事》《起舞》《非洲雁》《乡村方式》等等,让我们通过文本,感受到人物情绪的不断发酵。

说伶伶善思考,是因为她能带着既怜爱又批判的眼光去面对她所熟悉的父老乡亲。她作品中有善意与爱的传递,比如《你为什么相信我》《香甜的糯米糊》《像许强一样生活》等等。也表达着对在无知和私欲笼罩下的人性弱点的批判,比如《乡村兔事》《那个叫海鸥的男孩》《弱点》等等。伶伶还能看到道德对乡村的约束,看到最本真的善与自我牺牲,而善良有时甚至会沦为愚昩的帮凶,这些都是非常深遂的命题。

说伶伶会表达,是因为她能用简短的篇幅设计出耐人寻味的戏剧冲突。这种戏剧冲突并不流于表面,而是植根于对人心人性的了解。让主人公在亲情、友情、爱情的纠缠中,在良心与利益的较量中,进行或是艰难或是下意识的选择,使故事的发展一波三折而又水到渠成。 而我们不得不感叹,也许人生恰恰就是这样的。

伶伶的作品实在太丰富了,于我而言,很难进行全面的概括。她用作品的短,刺到了人性中最为蜿蜒的部分。另人赞赏钦佩的是,命运让她承受了巨大的不幸,但她并没有在作品中去诉说自己的烦恼。我们读她的作品,首先是被作品的艺术性所感染,所征服,而并非其他。

伶伶被评为第六次全国自强模范到北京接受表彰时,我和伶伶在京西宾馆外有一次短暂的会面。那次她给我讲过父亲拯救病树的事。小区里的银杏树要旱死了,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唯有伶伶爸,一桶一桶地拎水灌溉病树,还自费买药进行喷洒,而那些树,终于在伶伶爸的坚持下被救活了。我想,正是伶伶家人对生命的珍重态度,以及他们善良和执着的可贵品质,在默默地支撑着伶伶于困境中继续前行。那次临分别时,我原本想先送伶伶进宾馆,但她坚持一定让我先走。她坐在轮椅上目送我离开。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对待他人与世界的态度,正是世界与他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我想,伶伶会以自己的自强自立、善良聪慧,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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