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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者:谈曾剑的中篇《玉龙湖》

时间:2018-12-19 09:43      来源:《小说选刊》

《玉龙湖》创作谈

是拓展,也是尝试

曾 剑

2017初年,军改大潮冲击,我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军营,赋闲在家。我突然觉得生活失去方向,无所适从。我想通过写作,来充实我的生活。但我没能够。我不知道写什么。我以前的写作,分两个板块,一是军营,那片让我激情燃烧的热土;一是湖北红安,那一方曾经被血雨腥风裹挟的红色土地。但不知为何,离开军营后,我似乎再无激情写军旅文学。我失去了气场。我便把笔触伸向我熟知的故乡。我坐在电脑前,整天也敲不出一个字,此前一个以家乡为生活背景的长篇,掏空了我对家乡记忆。写不出东西,我成天处于焦虑之中。爱人说,不行你回阜新去吧,家里的事交给我,你在那边照顾老爸老妈,尽点孝心,找点活干,不要老想转业的事。

我的岳父脑血栓,岳母尿毒症,都是十几年的老病号。但两人豁达,把病痛看得开。当然,我们鞍前马后,也是他们乐观幸福的一部分。

我背上行囊,来到阜新。老人自然高兴。我们搬到沈阳之前,一直是与老人住在一起的。先前是老人带孩子,后来老人需要照顾。老人待我如己出。

那段时间,我除了送岳母上医院透析,就在家陪他们聊开。他们谈及他们的过去,谈到他们那个年代的民族歌舞团,那是我感兴趣的话题。

阜新是一个煤矿枯竭型城市,下岗工人,满大街都是。小区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开着小车,打扮得油光水滑,上车下车,手里总捏着一个小皮包。我起先以为他是个老板,后来才知道,他下岗好几年了,无业游民,专业“啃老”。我同岳父聊起他,言语里充斥鄙夷。岳父说,也不能全怪他,如果他有工作,能不好好上班吗?

我突然就想写写这个城市,她是我的第二故乡,除了湖北红安那个生我养我的“竹林湾”,她之于我,算是很熟悉的了。我知道我可能写不好,但我觉得我应该拓展一下我写作的领域,我应该做一下尝试。

我却迟迟下不了笔。

我喜欢水。阜新市北有个湖,名曰玉龙湖,是人工湖。晚饭后,我常到湖边散步。湖很美。有一天,一位老者对我说,玉龙湖以前是个矿坑,后来成为垃圾场。因为附近的楼盘,改造成人工湖。

他的话触动了我。我想,就以这个湖为背景吧,写写她的前世今生。我甚至把小说名直接定为《玉龙湖》。小区里那个“啃老”的无业游民,成为“二舅哥”的原型。岳父岳母讲的她们歌舞团的故事,也被我置入小说中。

一部作品,绝不属于作家一个人,作品有着责任编辑的功劳。小说发给《芙蓉》编辑杨晓澜后,他很快有了回复,提出修改意见。我们反复交流三四次,大到一个场景,小到一句话。他是一个好编辑,我喜欢把作品交给这样的编辑。我认为,很多好的作品是改出来的。同时,作品也属于读者。不同的读者,有不同的解读。这在很大程度上,升华了作品内涵。《玉龙湖》发表后,就有读者问我,你写的是真的吗?小说里的生活,就是你的真实生活?我回答说,玉龙湖真实地存在。《玉龙湖》里的生活,不是我的生活。《玉龙湖》的真实,只是我写的那个城市某一域的真实。

感谢《芙蓉》,感谢《小说选刊》!

 

编后记

庸常里的开阔

杨晓澜

编辑同行交流时,常感叹现在的作品有点隔,和真实生活有差距,有的甚至相距甚远。比如写现在的农村,还是写性、饥饿和贫穷;写现在的底层人,还是写小姐、农民工和流浪汉;写现在的高校还是写师生恋、项目腐败和学生堕落。作家们本来就生活在现实世界里,可当前却要定期“定点深入生活”,这想想有点可悲,究其原因,是当下现实太复杂,让作家缺失了介入生活的能力?还是作家闭门造车,根本就没有融入现实生活?

读者阅读小说最原始的初衷除了故事好看,也许是引人共鸣、浸润心灵,小说描写的生活符合他的生活,小说描写的心境符合他的心境。我们陷入各种理论、技巧、叙事的圈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最核心的部分是回到生活,回到常识,回归人性。小说终究是给人民大众和普通读者看的,而不是自娱自乐,或者自我繁荣。

《玉龙湖》是一篇回到生活,回归人性的小说。玉龙湖是作者常散步思索的湖,文中岳父脑血栓、岳母尿毒症,是作者家的真实状况,啃老的二舅哥在作者生活中也有真实鲜活的例子,这种对生活的熟悉度让作者动起笔来水到渠成,情感投得真,人物写得活,故事显得足,血肉丰满,厚重扎实。

作品写复杂的家庭矛盾、冷暖的人情世故、人性的曲折幽微,恰是那片平静的玉龙湖,看似美丽莹然,曾经却是矿坑和垃圾场;看似平静怡人,却是暗藏汹涌,静水流深之下,一块石头,就能激起千层波澜。

在小说里,二舅哥十分让人讨厌,他在父母病痛、生活十分艰难之际,屡次骗父母的养老钱、治病钱,他甚至用这些骗来的钱去养情人。可正如作家文珍在一篇创作谈里所说的那样,“有些河流是往西流的呀”,有些人何尝又不是?生活是那么丰富,有些人也是那么自然。二舅哥这样一个自然陋习的人,是岳父的遗传,还是生活环境的荼毒?相对于用二舅哥的“恶”对比“我”的善,二舅哥这种人存在的背后原因和文本意义可能更值得思索。

小说层次上有层次,故事中有故事。层次上,爱情、亲情、世情,步步推进,一层比一层丰富;故事中,有“我”和岳父岳母之间的故事,有二舅哥和他人的恩怨故事,有岳父曾经遗留在草原和琴姨的故事。这些层次和故事使得本来题材庸常的小说开阔起来,那些庸常的生活也仿佛变得充盈。

如果说,一个好小说要有情感,有生活,有意味,《玉龙湖》做到了。

感谢作家曾剑兄的支持,自2016年认识他以来,我退过他的稿,《玉龙湖》也前后修改四次,对这个小说我们多次交流,多次对里面的一些情节和文字进行反复推敲,比如关于岳父和琴的爱情故事,就修改三次,删减了几千字,他的这种耐心和宽容让我感动,因为对于我这样一个不写小说的80后年轻编辑的建议,他如此尊重,且不厌其烦。

有太多这样支持我的作者,我们早已不只是编者和作者的合作关系,更是朋友。和作者交朋友、结友谊,也许是编辑事业中最大的意义。

最后感谢《小说选刊》,基本上每年《小说选刊》都要选载我责编的好几篇小说,这是板凳枯坐中的温暖,唯有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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